陆彦礼早在外面说话的时候,就将房内搜了一遍,却意外的看到了几个带着水气的脚印。
陆彦礼顿时眸子一寒,顺着脚印走了过去。
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,赵思思不由得抓紧了窗子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赵思思只觉得胸腔如同擂鼓一般,她狠命的咬了下唇,顿时打定主意要跳下去。
却不想,就在这个时候,听得门外有男子匆忙进来,低声道,“爷,皇上在四处找您呢。”
闻言,陆彦礼又看了一眼窗户,见那外面也不似有人的模样,这才收回了目光,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屋内的确没有藏不下人,若是个女子,外面估计更不可能吧?想到这里,陆彦礼才放下了悬着的心。看到女子进来,仍旧沉下了脸,寒声道:“你不是说很安全么?”
女子见状,紧紧地咬着下唇,环视了一圈大殿,又亲自翻了一翻,除了翻到那一套被换下来的衣服,的确没有可藏人之处。
听得里面不时叮当作响,赵思思禁不住将呼吸越发的屏了起来,一双手紧紧地扣着那砖块。烈日当空,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发的模糊,只能狠命的咬着自己的舌尖,感受到嘴里蔓延开来的腥味儿之后,她的意识方才清醒了一些。
待得房中再无声息,赵思思方才拼尽全力爬上了窗子。
脚刚一着地,她便猛地软倒在地。
室内散发着迷乱的气息,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。赵思思纵使身子透支到了极点,也不愿去那张床上歇息,只在地上坐了一会儿,方才挣扎着挪到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下。
镜中的女子一脸的苍白,却难掩倾城绝色。
赵思思浑然不顾指甲断裂的疼痛,一面整理着狼狈的自己,一面思索,冬梅这个丫鬟她有些印象,是她房内的三等丫鬟。今日她来的时候,分明没有带着冬梅,为何她也会跟着进宫?
草草的将自己歪了的发髻整理好,又将手上的秽物简单的清理了下,赵思思便撑着身子悄悄的挪到了门口,门外的声音早已远去,确定四下无人之后,她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回到御花园。
慈恩宫朱红的牌子稳稳当当的悬在宫门上,赵思思微微眯起眼,这里的位置的确不太偏僻,可却是个供外臣家眷换衣服的,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人来。
赵思思不傻,再联想起之前丫鬟的话,霎时便明白了前因后果,这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呢!
将自己引到这个的宫殿,又将偷晴的五皇子跟那个女人带来,若是方才自己没有来得及躲起来,那么等到陆彦礼二人进来发现自己之后,那便是她赵思思的死期了!
正是烈日当空,赵思思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,刚破了高露露的阵,就又经历这般杀局,任谁都无法冷静。
赵思思抚着有些头疼的额头,顺着对皇宫的记忆,快速的远离了慈恩宫。这中秋夜宴还没开始,她必须赶紧回到御花园去。毕竟,那些有心人布下这局,自己若是不去御花园,怎么能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!
却不想,方转过回廊,便见芷晴焦急的向着这个方向走来。
“小姐!”看到赵思思,芷晴的脸上霎时绽开笑意,小跑着到赵思思身边,一把拉着她,嗔怪道:“我的好小姐,我都找了您半天了,您怎么在这里呢?”说着,她又疑惑的问道:“咦,方才冬梅不是说去找您了么,她去哪里了?”
听到她提冬梅,赵思思下意识的挣脱了芷晴的手,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,道:“许是跟我走散了吧,她那会儿说肚子不舒服,我就自己出来转转。”说着,她又问道,“冬梅怎么会在宫里,我进宫前,不是就带了你跟绛朱两人么?”
虽然她不大相信芷晴会做出卖主的事儿,可是这丫头却是个单纯的,难保冬梅会利用她,拿她当枪使!事情不曾查清楚之前,她身边的丫鬟一个都不能相信!
芷晴不知她心内的想法,却也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越距了,因此只走到她身侧,虚虚的扶着她,笑道:“这小蹄子野性子犯了,来之前偷偷蹿上了丫鬟的马车,死乞白赖的要进宫长长见识,奴婢见她那可怜模样,就没忍心把她撵下去。”
赵思思闻言,心中冷哼一声,她千防万防,竟然还是被人算计了。
方回到御花园,赵思思还未曾找到范氏,便见一个太监走过来,笑问道,“可是赵小姐?”
赵思思心生警惕,“正是,公公是?”
“杂家是凤仪宫的,贵妃娘娘有请呢。”那公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,客客气气的回道。
赵思思点头应道,“公公请稍等片刻,我跟母亲回禀一声。”
敢在这御花园中当众邀请自己,这公公的来历应该不会有假。
赵思思打量了一眼四周,见众家贵女都围在自家母亲身边,并没有人刻意去看自己。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,去范氏身边汇报了一声,这才转身跟着公公又出了御花园。
却不知,她刚出去,便有一道狠辣的目光追随她而去。
这皇城之内流通最快的,便是消息。御花园里前一刻发生的事情,后一秒,便会传入有心人的耳朵里。
听得外头宫人的汇报,叶贵妃顿时放下手中的茶盏,笑道,“快请。”
这宫里的事情,不论大小,都逃不过她的耳朵,更遑论刚才那群贵女们的糗事了。
然而真见到赵思思之后,叶贵妃却觉得,传言有时候,并不可信。
诸如面前这位女子。
她不过十五六的年纪,着一套鹅黄宫装,许是因着落水的缘故,头发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儿。然而那一张脸上,却是欺霜赛雪的白,含苞待放的美。叶贵妃自认阅人无数,美人儿也见了不少,然而这般美的超尘脱俗的,却是不多见。
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睛,澄澈的仿若冰山雪水,带着丝不能亵渎的圣洁。
任凭叶贵妃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,赵思思恍若未觉,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,请完安之后,便跪在地上,由着叶贵妃打量。
“起来回话吧,你就是赵家的姑娘么?”好在,叶贵妃并没有看多久,不一会儿,便命丫鬟讲赵思思扶了起来。
赵思思低眉顺眼道,“回娘娘,臣女就是赵思思。”
“恩,倒是个出挑的。”叶贵妃对面前的丫头到是有几分好感。
赵思思谢过叶贵妃,就着丫鬟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。方坐下,便听得叶贵妃问道,“你身上的伤势可好些了?”
“劳烦娘娘挂念,臣女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。”赵思思回了话,接过宫人奉的茶,谦和的道了谢。
见她进退有度,丝毫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跋扈无礼,叶贵妃的心中也和缓了许多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,“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,猎场一事,多亏了你,三皇子才能平安无事。本宫心里也十分感谢你呢。”
听了这话,赵思思下意识便生了些危机感。自古上意难揣测,好未必是好,坏也
不一定就坏。她斟酌了一番,刚想开口,就听得外面一个女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