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关系,不管你知不知道,今生,我都会将你的棋局一一搅乱,让这一摊浑水更加浑浊。到那个时候,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这样冷静!
扬明了身份的慕容婉立刻被众人围在中央,她却径自走到赵思思面前,笑道,“我知道你,你是赵家小姐?”
赵思思做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道,“你怎么知道我?”
“昨天晚上,我也在珍珑阁呢,赵小姐,我很欣赏你。”慕容婉一脸真挚的笑意,却叫一旁的高露露气红了脸。
“受宠若惊,多楚公主抬爱。”赵思思微微一笑,虽然是谢,可却叫人觉得进退有礼。
她是赵家的女儿,自然不能太过失了身份。
赵思思可是记得清清楚楚,前世里,自己退了陆铭的婚事之后,可是这位大食国的公主跪到皇帝面前,一字一顿的说,“我仰慕三皇子许久,求皇帝为我指婚。我愿意放弃大食国公主的身份,从此只做三皇子妃!”
这一场宴会除了慕容婉出现时的惊艳,其他时间便显得乏味至极。赵思思心中藏了心事,便越发的心不在焉了起来。
“赵小姐,昨夜的事情是我不对,所以我来自罚一杯,你要是愿意原谅我,就喝了这杯酒,咱们从此化干戈为玉帛,你看可好?”
高露露端着两杯酒,走到赵思思的面前,一脸挑衅的笑意。
女眷是不能饮酒的,可是后来那位大食国的公主说,无酒不成欢。为了配合她,叶贵妃便命人取了几坛果子酿来,就连贤妃也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女儿醉。
而眼下高露露递过来的杯子里,正是女儿醉。
听得她说话,众人都纷纷望了过来。
高露露背对着众人,她的表情别人自然看不真切,可赵思思却将她的挑衅与幸灾乐祸看的一清二楚。
接了这杯酒,她估计就别想清醒着走出这个大殿了。
可若是不喝,那就是公然打了高家的脸,且顺带将贤妃的脸也给打了。
赵思思自然不会喝,可她也不会打贤妃的脸。
毕竟,大庭广众下的,也不好彻底的撕破脸吧。
“高小姐,昨夜的事情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,我若是还计较,岂不是太失了咱们脸么?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才是,姐妹们就该和和气气的,才是正经道理呢。”赵思思一番话说的如沐春风,叫在场的贵妇们都点头称赞。
高露露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,“那你就是原谅我咯,太好了,咱们饮了这一杯酒以后就是好姐妹了。”
说完,她不给赵思思反应的机会,直接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,而后将另一杯举到赵思思的面前。
赵思思闻到了辛辣的气息,莫说她现在身上有伤,便是平常的时候,这么一大杯酒,喝了也是要晕倒的。
可是酒递到手边,她却是不能不接的,“我们自然是好姐妹,你既然喝了,我断断没有不喝的道理,这酒,我喝。”
说着,她将酒杯缓缓送到唇边,却在高露露越发狠辣的目光中停了下来,她似是想起了什么,又道,“只是我下午刚上了药,太医嘱托我不能喝酒的。”
高露露当下便哼了一声道,“说什么不能喝酒,赵思思,你就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,不想原谅我吧?哼,赵家家风,不过如此!”
“你说什么呢?明明就是你刁蛮!我四姐姐还受着伤呢,你当都跟你似的活蹦乱跳的么?”赵思思还没说话,倒是一旁的赵云娇先开口了。
高露露气的哼哼了一声,道,“哟,又出来一个没规矩的,哄着我喝了酒,她却自己不喝,看不起我就直说好了,哪儿那么多拐弯抹角的!”
“家妹有伤在身,这杯酒我替了便是。”赵思思手中的杯子被抢了过去,下一刻,便见赵雨薇一股脑喝了个干净,“思思有伤在身,大家都是知道的,如今她伤势未曾痊愈不能饮酒,高小姐何必跟一个伤者过不去?”
陆萱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的,甚至还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姿态,想要看赵思思如何解决此事。
可是一见赵雨薇出手了,她心中便有些不自在,当下也站起身道,“高小姐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?”
闻言,高露露微微一愣,强笑道,“七公主说的是什么事儿?”
“就是你把赵四小姐推下水的事儿啊。”陆萱笑的眉眼弯弯,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,“她被你推下水,结果伤口又裂开了。给母妃请安的时候我就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,赶紧带她去我宫中找了太医。你没发现她现在穿的衣服都不合身么。”
陆萱一说,众人才注意到了赵思思的脸色是有些苍白。白日里落水的几位小姐顿时群起围攻高露露,顿时叫高露露有些下不来台。
还是叶贵妃当先开口,“萱儿,不得无礼。赵小姐的伤势未好,着太医院再开些方子,将一应药物送去赵府,好生调养着吧。”
闻言,范氏当即谢恩,叶贵妃摆手道,“分内之事,不必谢了。”
说着,又看向贤妃笑道,“这些年轻人倒是精力充沛,我都有些乏了。”
贤妃当然明白她的意思,顿时附和笑道,“我也是呢,老了,不中用了。妹妹,不如咱们一同回去吧?”
见两位主人要走,众人顿时起身恭送。
她们二位一走,这场宴会也就到了终点。
赵雨薇喝了那杯酒,这会儿有些脚踩棉花,由着丫鬟扶着晕乎乎的便出了大殿。
娄惠荣几步追上赵思思,担忧的问道,“思思,可碍事?”
赵思思摇摇头,笑道,“你放心,我没有大碍的,天色晚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
娄惠荣又再三叮嘱了一番,见自家马车也已经驶过来,这才跟着母亲一同上了车,依依不舍的作别赵思思。
范氏命丫鬟将赵雨薇扶上车,又回来拉过赵思思的手,柔声道,“咱们也走吧。”
马车辚辚驶出皇城,不多时,便回到了赵府。
赵雨薇喝了那一杯女儿醉,醉的人事不省。赵思思却因着背上的伤口,一夜都没有睡得安稳。
晨起,有鸟儿在回廊上叽叽喳喳的叫着,呼唤着睡梦中的人醒来。
赵思思睁开眼,盯着那一顶帐子发呆。
昨夜她做了一宿的梦,梦里那些过往呼啸而过,所有人的面孔在她眼前徘徊,叫她避无可避。
她呼的从床上坐起,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,顿时疼的有些呲牙咧嘴。
听到里面的动静,绛朱忙忙的从外面走进,笑道,“小姐可算醒了,太医都在外面等半日了。”
“太医?”赵思思反应了半日,方才想起来。
昨夜宫宴上,叶贵妃是说传太医来家里看诊的,“快请进来吧。”
太医一番询问之后,又开了几服药,道,“你伤情反复的有些厉害,怕不止昨日一次落水吧?”
赵思思歉意的一笑,道,“前些时日不小心落水过,不过后来倒是没有大碍。”那时候为了除掉赵氏肚子里的孩子,她不得已才跟对方一起落湖。
“哎,你这身子可禁不起这么糟蹋。”太医叹了一口气,又在药方中加了一味抑制苦味儿的,这才道,“好生养着吧。”
赵思思脸上一僵,干干的应了一声,便让绛朱送太医出去。
待得太医一出门,她脸上的笑意顿时落了下来,起身将衣服一一穿好。
绛朱进来后,见她正在挽头发,忙道,“小姐,我来吧。”说着,接过了赵思思手中的梳子,细心的给她盘发。
一番收拾妥当,赵思思这才问道,“冬梅被关在哪里了?”
闻言,绛朱先是一愣,继而道,“在后院柴房。”
昨儿下午,大夫人匆匆命人将冬梅捉了送回府,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,可也隐隐的觉得不对劲。
此时听得赵思思一问,绛朱连忙开口回了。
赵思思冷冷一笑,道,“去把冬梅带过来,我要好好跟她聊聊。”
她脸上的笑意一丝不曾到达眼底,反倒像是鬼魅附身一般,看得绛朱竟有些打冷颤。
冬梅被关在柴房内不足一日,可身上已然十分狼狈。见到绛朱,她顿时泪眼婆娑道,“绛朱姐姐,救我!”
见她脸上凄苦,绛朱安抚道,“别哭了,等见了小姐说清楚就行了。”
“可是我什么都没做,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绑了关在这里了。”冬梅苦着一张脸,委委屈屈的说道。
跟着绛朱来的还有几位家丁,见了眼前的这个情况,都有些面面相觑,对冬梅也多了几分的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