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寒露却不如刘氏一般想得开,她的生辰还从来未曾大肆操办过呢,何时竟轮到一个庶女?说出去了,还以为她这个嫡女在赵家不受宠,竟不如一个庶女风光呢。日后想要得到二皇子的青睐,岂不是多了层障碍?
这场酒宴,是断然办不得的!
赵寒露在房内越想越不是味儿,当下就气冲冲地甩了袖子,黑着脸进了刘氏的房间,“娘亲可要为澜儿做主!”
不用赵寒露细细道来,刘氏也知道赵寒露是因何生气,她何尝不气呢?只是这门亲事乃是赵寒露自己不愿意的,如今若是去闹,岂不是失了身份?
“不过几个月的工夫,二房那庶女就不会在赵府碍眼了,澜儿不必为了这样的贱人生气,左不过是你不要的东西,就当是赏了她又能如何?”
话虽是这样说,刘氏心中不满,赵寒露更是平添了许多不甘心,眼见着刘氏不肯为她出头,赵寒露只好矮了矮身子,自行去想法子了。
这次酒宴,就算是办得,也定不会让赵霏燕好过!
赵寒露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,不是过生辰么?今年的生辰,她定要赵霏燕一辈子都记得!
既是庶女,就别想着要有嫡女的待遇才好!
三月初七。
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近日虽说是开了春,却也是春寒料峭,难得今日的好天气,连带着众人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意。
赵霏燕虽为庶女,却也是赵家的大小姐,排场礼数自是要面面俱到,范氏细心,让酒宴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,看得徐夫人很是满意。
毕竟,徐夫人可是很中意这个未来媳妇呢。
因了是赵霏燕的生辰,所以赵思思赵雨薇等几个小辈自然到了场,前几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备好了礼物,只待等合适的时候送出去。
徐夫人早早地到了,今儿穿得也是格外喜庆,她拉着赵霏燕的手,将一套掐丝珐琅的首饰送到赵霏燕的手中,一面微微笑道,“韵儿花容月貌,配上这套首饰再合适不过了,韵儿看看,可否喜欢?”
鎏金的盒子上星星点点的镌刻着牡丹花纹儿,内中以红布细细的衬托着,其间放着一套掐丝珐琅的首饰,头饰上的红宝石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且不说这首饰的价值几何,单说这份情,就让人心中感动。
赵霏燕的眼眶有些湿润,她自小没有了娘亲,虽为大小姐,到底也是个庶女,在赵府少不得受人冷眼,如今徐夫人待自己好似亲娘一般,怎能不让她心中感动?
念着,赵霏燕不由得连连点头,“喜欢,喜欢极了!”
此时却传出一声极为不和谐的冷哼声,赵霏燕抬头望去,正是坐在对面的赵寒露,她的眼光极为不屑,却掩饰不了她对自己手中首饰的渴望与艳羡。
那一套掐丝珐琅的首饰,在父亲的店铺里都要卖千余两银子,平日里,她连摸都摸不得的,可是今日,赵霏燕却成了这样珍贵首饰的主人!赵寒露自然眼红,若非是她退婚,今日拿了这首饰的人该是她才对。
赵寒露并不后悔,日后若是成了二皇子的人,她想要什么没有?何须在意这小小的首饰!
只是,她不想要赵霏燕好过!娘亲说的对,左不过是自己不要的婚事,如今赵霏燕却当作宝贝一样,果真是个下贱的庶女。
“姐姐就算是想要讨好徐夫人,也不必如此矫揉造作,看得让人生厌!”
赵寒露打定了主意,她就是要大闹这场酒宴,若是徐夫人可以因此厌弃赵霏燕,倒也是美事一桩。
赵雨薇刚想要开口替赵雨薇说上几句话,却被赵思思偷偷地拦下,她递了个眼色,示意赵雨薇稍安勿躁。
咬人的狗儿不露齿,赵思思看那个徐夫人平日里面温言软语的,却不是个好惹的茬儿呢。
更何况,人家婆婆都看中赵霏燕了,有赵寒露什么事儿呢?
因此赵思思拉着赵雨薇看好戏,左右票又不收钱,她并不介意在适当的时机添上一把火,好让赵寒露更为不堪。
闻言,赵霏燕脸上笑容未收,柔声道,“妹妹这话就差了,我真心喜欢这套首饰,也是真心感激徐夫人,何来矫揉造作一说?”
若是换了平日,赵霏燕许是不会理会赵寒露,只是她生怕自己在徐夫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,这才出言反驳。
她好不容易才觅得这样好的人家,岂能被赵寒露三言两语搅合了?
“姐姐嘴巴这样甜,好似抹了蜜一般,怪不得徐夫人会看中姐姐呢,只是徐夫人,澜儿奉劝您一句,凡事可要擦亮眼睛,否则日后后悔了,可不要怪澜儿今日没有提醒徐夫人了。”
听了赵寒露的话,赵霏燕不禁心下一凉,这话说得半露不露的,若是徐夫人因此心生嫌隙就不好了。
刚想要开口,徐夫人却拍了拍赵霏燕的手,示意她不要惊慌,这才温声开口道,“刚入赵家的时候,我倒是还真以为赵家的家风不过如此,人人都是这般跋扈,不可理喻呢。不过多亏后来遇到了韵儿,方才知道赵家的孩子们都是极好的,只有少数性子坏些,倒也不足以为虑。”
这是拐着弯儿地骂赵寒露了!当初那嚣张跋扈的,可是就只有她!
赵思思不禁弯了弯嘴角,她说什么来着?就知道徐夫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,看来她对赵寒露是极为不满了。
也难怪,当初徐家来赵家的时候,赵寒露可是没少给徐夫人脸色看,后来又千方百计的闹腾着退亲,任是谁的面子都过不去。赵思思甚至想着,她若是徐家的人,定是让赵寒露难堪的。
“你!”
赵寒露咬着银牙,徐夫人竟是如此伶牙俐齿,倒是她没有想到的。
“我福缘太浅,老天惩罚我没有女儿,好在这些年我一直潜心礼佛,终是感动了上天,如今得了韵儿,我可是要将韵儿当作女儿一般疼着。”
说着,徐夫人又亲自将首饰给赵霏燕戴上,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却是狠狠地打了赵寒露的脸。
她当初不是说徐夫人生不出孩子么,没关系,那人家就拿媳妇当女儿一样的宠!
赵霏燕本就生得水灵,戴上首饰之后更是有倾国倾城之姿,看得赵寒露更加眼红起来,她咬牙切齿道,“看来徐夫人还真是心宽呢,大姐也——”
“大姐真是好福气呢,思思再次祝姐姐生辰快乐,日后和徐公子多子多福!”赵寒露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赵思思打断了。
她一面说着,一面将早已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,正是如意坊里面上好的胭脂。
哪有女子不爱美?如意坊的胭脂乃是京城里面最有名的,凡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子,都以用如意坊里面的胭脂为傲,只可惜赵霏燕是庶女,终是没有福气用上这上好的胭脂。
因此,当赵思思拿出胭脂的时候,赵霏燕十分感激,众姐妹之中,除去赵云娇外,就数赵思思和赵雨薇对她算是好的,今日拿出礼物,也是捧了她的面子。
赵寒露再次发出冷哼,面色极为不善,赵思思如今拿出价值不菲的礼物来,可不就是打她的脸么?同为姐妹,赵思思送了礼物,她这个做妹妹的却丝毫表示都没有。
看着赵寒露的样子,赵思思突然就觉得心中一阵畅快,恶人自有恶人磨,一向温婉的徐夫人也算是她的克星了。
“玥儿也恭祝姐姐生辰愉快。”
赵雨薇随后拿出一枚发簪来,虽并非出自京城最有名作坊之手,却也做工精致,让人看得不由得喜爱。
“谢楚两位妹妹。”
赵霏燕十分感激,一一收下了,姐妹几人又多说了几句,大多都是说给赵寒露听的,无非都是些姐妹情深之事。
这饭不吃也罢!
赵寒露看得气愤,因而将碗撂了,带着丫鬟匆匆离去,甚至没有与众人说上一句。
“三小姐不知礼数,还望徐夫人不要见笑。”
赵寒露的心思,范氏自是心中有数,刚才之所以放纵赵寒露出言讥讽赵霏燕,也是为了探究她心中到底所怀何意。
放着好好的徐公子不嫁,那么她到底在等什么呢?
“茵儿真是羡慕姐姐有这样多的好东西,若是到了茵儿生辰的时候,可否也有这样多的好东西呢?”
赵丹儿两眼放光,紧紧地盯着赵霏燕手里面的首饰和胭脂,若是这些东西都是她的,该有多好?
她只顾在心中暗自思忖着,到底应该如何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,却不想自己的这些话刚好被没出门的赵寒露听见。
“呸,下贱的东西,庶女就是庶女,看什么都是好的,这些哪里轮得到你来要,你也配!”
赵寒露这是指桑骂槐了,因为赵霏燕和赵丹儿一样都为庶女,而她言下之意,是赵霏燕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些东西。
“姐姐,你……”
赵丹儿气结,原本她不过是艳羡这些好东西,却被赵寒露没头没脸地骂了一顿,更是揭开了她的痛处。
一旁的赵云娇闻言,当下就出声呛道,“庶女又如何,若是品格贵重,比起那些不知所谓的嫡女也要强上许多,姐姐莫不是不想大姐嫁个好人家?”
这些日子以来,因着赵霏燕“抢了”赵寒露的婚事,三房可没少给二房气受,可是她娘性子软一些,却不代表她赵云娇好欺负!
好人家?
赵寒露冷哼,也许在她们这些目光短浅之人的眼中,徐家的确是个好归宿,不过她可不这样想,比起皇家,徐家如同草芥一般。
她赵寒露日后是要做皇妃的!
“左不过是我不要的人家罢了,有些人也当个宝贝似的,所以我才说,庶女就是庶女,得了这样的人家也算是造化了!”
说着,她再也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眼神,转身便扬长而去。这么个场合,她还不屑于待下去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