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上还狠狠地痛着,时刻提醒着卫晴儿,赵思思那个死敌,已经前来报复了!
这一夜,卫晴儿睡得颇不安稳,第二日天还未亮,她便匆匆起床,差人去传信给陆璋之后,这才坐在床上发呆。
昨夜里,她曾起了万般心思想要了赵思思的命,可到了最终,都不得不将所有心思都尽数收了起来。
现在还不是让赵思思死的时候,她和陆璋的大业还需要赵思思的存在。毕竟,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要了赵思思的命,也太便宜她了。想死,那也得把价值都榨干了才行!
如今这朝堂上的政局不稳,年初的时候陆璋与五皇子之争,倒是间接的让陆铭那个病秧子捞到了些好处。如今五皇子元气已有恢复之状,她还少不得要替陆璋谋划才是。
而水患一事之后,赵家的力量,更是不容小觑呢。
陆璋回信的速度倒是快,下朝后没多久,便有陆璋身边的小厮前来禀报,道是二皇子有请。
眼见着抱琴神色自若的便要跟着前去,卫晴儿似笑非笑道,“抱琴,你留在家里守着,今儿侍墨跟着便是了。”
抱琴微微一愣,继而道,“小姐,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,自然要随时跟着的,我若不去,是不是不大合适啊。”
“怎么,难道你是想说,我身边还少不得你不成?你是主子,还是我是主子!”卫晴儿凤目一瞪,又猛然捏起抱琴的下巴,冷声道,“我身边还容不得一心想要勾引皇子的奴才!”
她这话一出,抱琴顿时便跪倒在地,颤声道,“奴婢不敢!”
“不敢,你是不敢做,还是不敢说?”这丫头也是个吃里扒外的,做严老爷子的眼线监视自己也就罢了,还意图勾引二皇子当上主子,她今儿若是不杀杀抱琴的威风,恐怕他日爷爷那里更没有自己的位置了!
抱琴跟随卫晴儿的时日也不短了,此时听得她这般说,当下就低垂了眼帘,道,“奴婢不敢做!”
只是,抱琴的心中到底是有些恨得牙根痒痒。她是卫晴儿的大丫鬟,以后跟着嫁过去也是应当的。这陪嫁丫鬟,说白了也是陪床的,她现在便是勾引了二皇子又如何,难不成卫晴儿做的就不是勾引人的勾当么!
可这话只能烂在心里,见卫晴儿带着侍墨和一个新近的小丫鬟一同出去,抱琴这才缓缓的站起身,眸子里则是彻骨的寒意。
卫晴儿到了别院的时候,陆璋已然在此等候了。遣散了众人之后,卫晴儿微不可察的皱眉闷哼了一声。
陆璋何等敏锐之人,当下就察觉到不对来,带着几分的关切问道,“慈儿你怎么了,莫不是哪里不舒服么?”
卫晴儿特地没有施了粉黛,为的就是想让陆璋心疼一番,听了陆璋询问,她顿时如弱风扶柳一般微微一笑,轻声道,“不碍事,不过是被蛇咬了一口罢了。”
蛇?又是蛇!
那日在长公主生辰上出现了蛇,陆璋虽未在现场,却也听了下人惟妙惟肖地讲述了宴席之上发生的事情,可谓是惊心动魄,赵思思九死一生。
而如今,严府竟然也出现了蛇,还咬了卫晴儿一口。
陆璋不傻,自然起了疑心,“你可是想到了什么?”
卫晴儿这女人一向极有心机,既然她让自己前来,就必然是有了计划,陆璋也不着急,垂下眼眸等着卫晴儿的回答。
卫晴儿有些淡淡的失落,原以为陆璋会关心自己的伤势,可是她竟然有一瞬间忘记了,陆璋并不是这样的人。
他关心的,从来都是自己的大业。
卫晴儿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好,将一个小盒子打开,道,“二皇子可知这是何物?”
陆璋抬眼看了看,见内中铺设软丝红布,上面摆着一株褐色的草,当下就摇了摇头,“并不识的,怎么,这和此事有关联么?”
听得他询问,卫晴儿眸子中的寒意一闪,道,“这是幻影草,研成碎末之后洒在随身所带的物品上,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,乃是蛇类最爱。所以,但凡有它们生长之地,必定会有蛇窟存在。”
“所以,前日姑姑生辰宴会上,赵思思的衣服上有幻影草?”
卫晴儿刚刚说了一句,陆璋立刻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联系起来。且不说那偌大的公主府有多少人精心打理,平日里莫说蛇了,便是苍蝇都难见一只,怎么就偏出现在宴会上了?还是有目的的冲着赵思思咬去!
而近日卫晴儿也被咬,看她知晓的这么清楚,倒像是作茧自缚被报复了。一想到此处,陆璋霎时就怀疑上了赵思思,难不成卫晴儿的伤口是赵思思的警告么?可他又有些疑惑,那赵思思往日里的模样一副草包模样,难道都是掩饰么?
“没错,那日宴会上之事本是五皇子做下的,我当日顺水推舟也不过是想多给他安上一条罪名罢了。可谁曾想,那个蠢货非但没有害到赵思思,反而连我都被咬了!”一想到此处,卫晴儿就忍不住的咬牙切齿,她苦心布局,本以为会一箭双雕,谁知道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害到了自己!
见陆璋不说话,只是沉默不语,卫晴儿有些焦急,不由的拔高了声音道,“二皇子,依我看来,应该派人调查此事是否是赵思思所为,若是她做的,那么就表示她已然知晓那日我在长公主府上对她所做的事情,我们就该有所防范了。”
闻言,陆璋方才点头道,“恩,你放心,这件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,给你一个公道。”卫晴儿这话没错,这段时日他总是觉得赵思思不再是从前那个好控制的赵思思,若此事当真是她所为,那么日后还应更需小心谨慎的好。
这棋子若是脱离了掌控,那就只能被当做废棋了!
卫晴儿恩了一声,道,“只是殿下也要小心些,我现在总觉得那赵思思心思深沉,若是被她发现了咱们调查她,恐怕之后又得再费些功夫对付她了。”
不知怎的,卫晴儿说这话的时候,陆璋竟然有一瞬间的走神,他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卫晴儿,突然生了一抹厌恶之心,“你且好生休息,若是我得了信,自然会告知于你。”
说完这话,陆璋便不再看卫晴儿,而是匆匆的离开了此处。
卫晴儿被蛇咬之事,本就是赵思思下的战书,这痕迹自然没有抹干净。陆璋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有了答复,听着手下的回报,陆璋不禁冷然了神色。看来,将幻影草放入卫晴儿房间里的事儿,还真是赵思思的人做的!
这个赵家小姐,从前可不是这样的。
不知为何,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,他不但没有想除掉她的打算,反而有一瞬间对赵思思的兴致更浓了些,但那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,他随即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他想要赵思思做什么。
陆璋将整件事情的调查结果告诉卫晴儿时,卫晴儿的脸霎时便因愤恨而扭曲了起来,此事果真是赵思思做的,她的胆子未免也忒大了些!
“二皇子,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!”
卫晴儿愤怒地一拍桌子,却牵动了她的伤口,咝咝啦啦地疼着。
陆璋瞥了卫晴儿一眼,却是并未出声,是卫晴儿出手在前,赵思思不过是略施报复,他若是从中周旋,倒显得他这个做皇子的不公。
沉默片刻,卫晴儿也觉出了陆璋情绪的不对,她缓缓的收了自己的情绪,略施一礼,道,“是我思虑不周,下次断不会这样鲁莽行事了。”
陆璋这才颔首,“知道就好,赵家乃是我们的棋子,赵思思更是,若是她死了,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推翻重来?”
“二皇子说的是。”
见她重新恢复了那般沉稳的模样,陆璋方才叹了一口气,道,“既然赵思思已经知晓此事,我们还是要早早打算为好,长公主府上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但是若是旁人问起,可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卫晴儿点头应了,二人方才说起了别的事情。
回到严府的时候,天已渐昏。见卫晴儿回转,抱琴顿时便迎了上来,强笑道,“给小姐请安。”那日卫晴儿训斥过她之后,只要遇着去见二皇子的机会,卫晴儿都会毫不留情的掐掉。眼见着今日又是如此,抱琴的心中也有些慌了。
卫晴儿斜睨了她一眼,转而坐在桌子前,道,“恩,去帮我沏壶茶来。”
“是。”抱琴应了,这才有些不甘不愿的出了房门。
卫晴儿捂着胳膊,那会儿在别院的时候,她由于太激动而牵动了伤口,此时胳膊上已然透露出斑斑血迹。她却并不在乎,左右她是否伤了,也没有人真的在乎。
“小姐,奴婢给您换药吧。”
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说道,她看着小姐回来之后一直端坐于此,便大着胆子靠近了卫晴儿,却不想,这一靠近,便看到卫晴儿的胳膊处却是一片血迹,看着好不触目惊心。
卫晴儿仿佛没有听到一般,思绪不知飘向何处。
“小姐?”
大约是因为香儿是新进严府伺候卫晴儿的,不知者不畏,胆子也比旁人大些,见卫晴儿不说话,她上前一步道:“小姐,虽是春日,到底是有些凉,您的伤口见风就不好了,奴婢看您……”
“滚!”
卫晴儿几乎是低声怒吼,从来没有人真心关切她,就算是香儿,应该也是怕被人责罚,方才会如此着急替她换药才是。
“奴婢该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