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姜承晔抱着娄惠荣离开的背影,季晴顿时便咬牙切齿的指着赵思思恨声道,“好你个赵思思,居然敢推我下水?我要回去告诉太姑奶奶,就说你想要害我的命!”此时她浑身湿漉,衣服上还不停的滴水,若不是那副狰狞到扭曲的脸,倒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了。
“呵,害你的命?我说季晴,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?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!倒是你,刚才故意推惠荣下水,我倒还真得去奶奶那里好好说道说道,看看她会不会为了一个远房亲戚,而开罪兵马大元帅的娄家!”
虽然季氏并不畏惧权势,可难保这季家人不这么想,既然如此,那她就彻底让季家人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好了!
闻言,季晴顿时便短了一截,她色厉内荏道,“赵思思,你少把脏水往我头上扣。我方才是一不小心踩到了裙角才绊倒的,不是故意推娄姐姐下水的。可你却是实打实的故意,我就不信太姑母会不辨是非的听你一派胡言呢!”只是,季晴到底是有些心虚,说完话便装作很虚弱的模样开始咳嗽。
赵思思冷笑道,“这甲板上平滑如镜,别人都摔不得,偏你就这么蠢么,还恰巧摔到了惠荣这边?季晴,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吧,这么愚蠢的手段,连下作的姨娘都使烂了!”她说完这句话,再也不看季晴,径自转身进了船舱内。娄惠荣是个旱鸭子,这会儿情况还不知如何,赵思思才懒得跟季晴打嘴仗呢。
听得赵思思这话,季晴霎时气得浑身发抖,她本就沁了水,此刻又被风一吹,瞬间便打了个喷嚏。
季彦璋有些心疼道,“看你这样子,咱们要不然先回去吧?”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,虽然他平日有些看不大上季晴,可眼下见她这么被人欺负,季彦璋也有些生气。在老家那边,谁不是高看季家的,哪里像在京城,逢人便逢低作小,任谁都高他们一头!
季晴不知季彦璋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,只挣扎着站起身道,“不行,如今咱们一计不成,决不能让娄姐姐对我失去了信任,我现在要进去道歉!”
说着,季晴一面起身,抱着身子朝着船舱内走去。却不想,她刚一进来,就被丫鬟冰兰挡住了去路。
“季小姐,我家小姐现在身子不适,您还是先走吧。”冰兰一向快人快语,方才那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,对这个季小姐也越发的看不上眼,此时见她想进来,立刻就拦住了对方。
见状,季彦璋怒道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拦路!我妹妹身上都湿成这个样子了,难道连进去避风也不许了么?”
“季公子,这船舱可避不了风,季小姐眼下的模样,还是回府换衣服比较好。”冰兰说完,便做了闷声的锯嘴葫芦,不再说话。
连一个丫鬟都如此嚣张,季晴心中气闷,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,也只得行了一礼,弱声道,“麻烦你给娄姐姐道个歉,我方才不是有心的,打扰了。”
说完,季晴便弱柳扶风一般转过身去,刚一转头,她便虚弱的倒了下去。
季彦璋眼疾手快,连忙一把将对方扶住,他刚想发问,便看见季晴冲自己使眼色。季彦璋心思电转,急声道,“晴儿,你怎么了!”
他一面说着,一面抱紧了季晴,扭头道,“姑娘,你就行行好吧,我妹妹都成这样了,这里离家可有些距离呢!”
冰兰也有些傻眼,她站在船舱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便在这时,听得娄惠荣的声音传来,“让季小姐进去吧。”她一面说着,一面走了出来。娄惠荣已然换过了一套衣服,唯有头发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,她今日本就只着了淡妆,此时更是如出水芙蓉一般。反观季晴,却因着出门时的妆容精致,现下则是花了一张脸。
季彦璋在看到她时心思一荡,还未来得及说话,便听得娄惠荣继续道,“这湖也游不成了,我们就先走了,告辞。”
说完这话,娄惠荣便由着赵思思和赵雨薇搀扶着走下了甲板。而姜家兄弟也跟在其后,离开了这里。
眼见着那几个人呼啦啦的都走了,这偌大的船上瞬间便只剩下了季家兄妹二人。季晴不甘不愿的睁开一双眼,咬牙切齿道,“赵思思,你处处坏我好事,我跟你没完!阿嚏!”
她原本倒是没什么事,可也耐不得这外面风吹,这会儿倒是真的染了风寒了。
季彦璋原本在看到娄惠荣时有些眼热,却又在她冷淡的态度下被激的心冷下来,此时只闷闷道,“行了,咱们也赶紧回去吧,不然等你病了,娘又要心疼。”
眼下已经无人,她便是再演,也没有人看。季晴虽心有不甘,也只得跟季彦璋一起灰溜溜的离开了船,回赵家去了。
好在赵思思还算心好,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了一辆马车,也算留了些脸面。只是那等候的车夫一直面无表情,倒叫季晴越发的堵了一层。
姜家兄弟将几个女眷护送到娄府之后,便道了声“告辞”便离开了,只是临行前,姜承晔还特意叮嘱了赵思思几句,道是叫她好生照看娄惠荣。
赵思思心中好笑,再看表哥耳后略微泛起的红晕,心里倒是起了撮合的心思。她忍着笑打趣道,“表哥放心,我一定将惠荣照看的妥妥当当的。”说着,她又意有所指道,“毕竟,说不定将来还要亲上加亲呢。”
闻言,姜承晔耳根一红,轻斥道,“你这丫头,说什么混话呢。”
“咦,我可没有说混话呢,我家大哥一表人才,跟惠荣肯定情投意合呢。咦,莫不是表哥你想歪了么?”赵思思故意眉眼弯弯的说着,待得这话一出口,她果然如愿以偿的见到姜承晔的脸色有些发黑。
“娄小姐还在等着你呢,快进去吧,改日我再同你算账。”姜承晔揉了揉她的发,一脸无奈道。他不傻,自然看出了自家表妹的打趣之意,只是他却不得不承认,方才赵思思那句话,的确叫他有些心里大舒坦。
见姜承晔这态度,赵思思不由得轻笑一声,丢下一句,“改日的事情改日再说。”便陪着娄惠荣一同进府了。
倒是姜承隽有些糊里糊涂道,“大哥,你们在说什么呢?”他一向自诩聪明,怎么今儿这情况却有些看不懂了呢?
闻言,姜承晔顿时大手一挥,拍到了他的头上,“臭小子,走了,问那么多做什么。”
“哦!”姜承隽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,一面回转,一面嘟囔,“哼,对妹妹那么温柔,遇着我就打我,当心我哪天告到奶奶那里去!”
“你说什么?”姜承晔听得身后的小胖子隐约的抱怨,当下就阴森森的回头问道。
“没什么!我说快些回家!”姜承隽一看到自家大哥的脸,立刻就加快了速度,一溜烟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。呜呜,大哥太可怕,他要去找娘亲!
娄惠荣一回府,冰兰立刻就去找了府医。见丫头匆匆忙忙的样子,她不由得失笑道,“不过是落水罢了,衣服也换了,人也没事儿,偏她那么风风火火的。”
赵思思熟门熟路的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给她暖着,一面笑道,“若是都跟你这么大大咧咧的还能行么?”说着,她又看了眼四下无人,道,“方才姜表哥让我给你道声歉,他救你之时有些冒犯,说是改日再亲自道歉。”
听了这话,娄惠荣霎时就有些红了脸,道,“你替我转告姜公子一声,就说今日救命之恩惠荣谢过,道歉就罢了,该是我道谢才是。”她之前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位姜家公子,可是方才相救之时,近距离观看之下,她竟然有些心慌意乱。
赵思思没留意到她的脸红,只叹了口气道,“其实今日也是我情不得已,我不能让季家人毁了你的名节,所以才喊了表哥前来,谁知道,竟然真的出事了!”
娄惠荣一愣,“此话怎讲?”
赵思思也并未打算隐瞒,只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讲了一遍,末了又道,“季家人图谋不轨,心思恶毒,你放心,这事儿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只是连累了你,倒叫我心中难安了。”
“你我姐妹,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。不过你倒是要小心些,季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,难保以后再起别的念头。”娄惠荣说着,又担忧的望着赵思思。
赵雨薇嗤笑一声,道,“她若是再敢兴风作浪,我就让她知道京城到底是个什么地界!”她脾气一向火爆,今日的事已经完全触及了她的底线。
便在这时,就见府医匆匆前来。赵雨薇止了话,退到一旁让府医前来诊治。
确定了娄惠荣安然无恙之后,赵思思姐妹又陪着娄惠荣说了会儿闲话,这才离开了姜家。
只是临行之前,赵思思又趴在娄惠荣的耳边说了声悄悄话,顿时便引得娄惠荣红着脸追打赵思思。
赵思思嘻嘻笑着跑开上了马车,还听得娄惠荣咬着牙道,“赵思思,竟然敢调笑我,下次见到你,我非打你不可。”
赵雨薇好奇问道,“你说什么了?”
闻言,赵思思嘿嘿一笑,道,“佛曰,不可说。”说完,她又一挑车帘,果然看见了娄惠荣红了的脸。
如此看来,惠荣对承晔表哥也是有些念头的,他日自己再撮合一番,说不定真能玉成好事呢!
前世里,娄惠荣虽然嫁的不错,可是她脾气一向耿直,嫁过去之后,跟夫君也只能算是相敬如宾。那男人一房一房的小妾往家里抬,惠荣的心里定然苦的很。
今生,她是决计不会叫陆璋得逞的,与他一干的那些官员,也都不会再像前世一般风光。所以,娄惠荣今生也必然不能嫁到前世那个家族,倒不如自己现在谋划一番,能让挚友今生过得幸福,也算让她了一桩憾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