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广跃作为学校的头儿,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打架。
所以他提早走了。
林士垚打了人后下意识地把对方的衣服扒了。
等扒完衣服才觉得有点过分了。
不过这也是因为晚上遇到的那些刺激反应。
他也不多解释,升旗仪式快结束了,估计有人要去查保安室了。于是他和孙力为一起回去了。
那是一个平时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,只有那些偷偷约会的小情侣会找到这里。
初夏时节,花坛里的花草长得特别茂盛,连柳树都弯着腰像是在笑。
萧准捂着身体不停地发抖。
冷风一吹,更感觉到了寒意。
真没想到林士垚不光要让我身体受辱,连精神也不放过。
那几个大汉颤颤巍巍地提上裤子,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跑了。还好大部分学生都在参加升旗仪式,否则他们肯定丢脸透顶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女生宿舍二楼,有个人正好拍到了这一切。
两人一块回到了保安室,路上还经过了小卖部,林士垚买了一些零食。
孙力为坐在椅子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就像刚刚那个熊已经回到动物园继续生活了一样。
他在广场上跳了这么多年舞,从没怕过什么。
有一次一群城管过来找茬,说他们没有演出证,算非法经营。
尽显讥讽之意。
但他硬是让打手安静地在一旁鼓掌。
“兄弟,哥这两手怎么样?”
“厉害,真是厉害。看得出孙哥实力很强。不过最近似乎在练新舞蹈,稍微还有些生疏。”林士垚赞叹道。
一个两米高的汉子跳南方舞蹈本来就够奇怪了,加上旁人异样的眼光更是让人望而却步。
但孙力为的表现还是远超许多专业选手。
的确厉害。
孙力为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了丝丝波纹,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懂。
说到了点子上。
孙力为摆摆手。
“不行,差得远呢。”
“这里条件太简陋。”
“确实,那个领导也真不识好歹,在你跳舞的时候讲话。”林士垚相信眼前这个人实力非常强。
绝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人。
“想当年我跳舞的时候,都是有专门伴奏的,观众如云,场面宏大。”
“一边还有穿着蕾丝裙子搭配长筒袜的小姑娘陪舞,我只要站在那儿就能引来尖叫。”
孙力为回忆起往日辉煌。
“嗯嗯。”林士垚点头,你一说起这些情景,画面就出现了。
“那时候……”
孙力为讲故事的热情一直没停,仿佛能讲一整天。
等等,林士垚觉得不对劲,你怎么连小时候的事都说出来了?
看到孙力为快要说到自己上初中,林士垚咬了咬牙。
忍不下去了。
“哥,你有对象吗?”
暴击。
突如其来的质问。
孙力为瞬间傻了。
怎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?
对象?
他半辈子奔波,历经风霜可不是为了满足这点小小的需求。
绝对不是找不到。
而有对象的人为什么会来找他聊这些?
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保持尊严,言辞尖锐反击。
“那你有对象吗?”
“我?”林士垚嘴角一扬,从容地拿出一大摞情书。
再次暴击,孙力为有些沉默。
为什么?
这小子明明相貌平平、实力一般,却这么受欢迎。
可恶啊,要不是此行不宜暴露身份,你早就爬出去了。
“那纤细的腰肢,如霜的脸颊,灵动的眼眸,柔滑的小手……”林士垚总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。
不行,不能被牵着走。孙力为思绪如海浪般翻涌。
既然我不行,就在别的地方扳回来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身份?
不能暴露。
实力?
真想揍死他,但家传技艺就断了。
智商?
这小子比智脑还聪明。
想起之前的话题,孙力为灵机一动。
“你有什么特长吗?”
“特长?”林士垚疑惑地看着他,心中暗笑。
不管什么样的大人物都不愿服输啊。
“就是比同龄人厉害的地方。”孙力为重新掌握话题主导权。
林士垚指了指窗外高中的指示牌。
好吧。
这个确实没法反驳。
孙力为给林士垚轻轻一弹额头,“在学校这只是起点,说点真正突出的地方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陈述句。”
“别,我会唱歌。”为了避免脑袋再挨一下,林士垚坦白了。
孙力为没接话。
手中变出了一个红色骨架银色叶片的长笛。
贴在唇边,旋律如丝线般悠扬升起。
林士垚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。
随即便被吸引住了。
绿色、蓝色、红色,三条光线交相辉映在天空中。
一只蝉蛹破茧而出,一道雷电炸响。
乐曲中有千军万马奔腾,战场上的士兵们相望一笑,轻轻一吻满是羞涩。
雨声夹杂着忧愁,蝉鸣一声扫除万般烦扰。
笛声忽然转变,由悠扬变为激昂。
脑海里一对佳人在围城中分离,女子被炼化成烟,男子泪如泉涌。
笛声戛然而止。
别停啊,林士垚心痒难耐。
笛声抑扬顿挫,引人入胜。
正在紧要关头,突然停下了。
林士垚心里骂了一声断章狗。
孙力为问,“你的歌能有这么好吗?”
林士垚觉得孙力为可能在敲打他,应该表现得谦虚点。
给前辈台阶下。
看到林士垚沉思的样子,孙力为知道自己传达的意思到位了。
微微点头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孙力为愣住了。
这个答案离谱了。
这个世界的文化艺术曾经有过断裂期。
千年的发展集中在武力上。
网络上的诗词歌赋也只是山歌民谣级别,还没有通俗小说。
他前世随便一首歌就能超过现在的顶级歌手。
但这笛声毕竟有孙力为的内力加持,算是勉强持平吧。
孙力为陷入沉默。
“那是……你原创的?”
“原创。”
孙力为再次沉默。
林士垚也沉默。
第一次见面时,林士垚练完剑还能跑来上学。
全身散发着干练的气息。
孙力为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年走路都有些勉强。
长期握剑导致手上老茧厚重,重心也偏向持剑那只手。
旅途劳累让肌肉受损,细微之处一般人看不到,但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了林士垚的坚持、他的信仰。
许多人也在努力修行,只为等待一朝成名天下知。
只是这样的弱者怎么会这样坚持。
一件毫无回报的事情,怎么能让你如此执着。
他不知林士垚练了多少年。
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,透过皮肤照见骨骼。
如此坚持为何得不到应有的回报?
他想起自己当年的理由。
因为修行太远,生活太近。
他……
咽着骨肉和鲜血前行的人怎么也会落个如此结局。
最令他诧异的是。
林士垚竟然没有放弃。
孙力为似乎看到了差距。
人与人的差距、成功与失败的差距、努力与选择的差距、抬头与低头的差距……
生存与生活的差距。
他不甘心,想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因此选择了刁难林士垚,证明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达成圆满。
然后再拉这少年一把,得到一个继承人。
林士垚的反应十分机敏。
甚至还在向他道歉!
这次伤口又被撕开,但他找到了治愈的方法。
“你比我强一点。”孙力为叹了口气。
“当然。”林士垚接受了。
面对上司谦虚就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回事。
“唱首歌吧。”
“好。”
小子,这是你必须跨越的一道坎。
也是你人生中最重要、最真诚、最痛苦的一道坎。
跨过去了。
真神太远。
半神太近。
现在看你有没有跨越这道坎的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