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该拜堂了。”
耳边响起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,我下意识抬头。
周遭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烧过黄纸的灰味往鼻子里钻,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,冻得我骨头都发疼。
我刚想张嘴喊爷爷,一团暗红就从雾里走了出来。
是个穿红喜袍的男人,宽肩窄腰,刀削似的俊朗轮廓,一双眸子绿幽幽得像浸在冰里的宝石,整个人都透着刺骨的冷意。
明明是俊美如斯的男人,我却只觉得惊悚。
这是哪儿?!
为什么周围是古代洞房的布置?
却偏偏摆满了纸人宾客?
我脑子当场炸成了空白,拼命挣扎却半分都动不了。
两个面无表情的红纸人从雾里飘出来,冰凉的纸手推着我的后背把我往他怀里送。
冰凉的大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,低哑的声音扫过我的耳尖:“你的血......是我的。”
下一秒,锋利冰凉的牙齿就咬在了我的脖颈上。
带着吸力的吮咬清晰得不像话,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往全身窜。
“咚咚咚”
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我瞬间弹坐起来,心脏狂跳得快要撞断肋骨,后背上全是黏腻的冷汗。
是梦吗?
我伸手摸向脖颈,什么咬痕伤口都没有,可那刺骨的冰凉感却牢牢粘在皮肤上,挥都挥不去。我缓了好半天,揉着发胀的额头爬起来,心里暗骂什么破梦!
大半夜的梦见个鬼新郎就算了,这会儿醒了更是连脸都记不住。
肯定是最近听爷爷讲鬼故事听多了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
我暗骂一声晦气,起身开了门,就见一个中年大叔,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,没等我应声就挤了进来。
我挤出笑脸问道:“大半夜的,大叔要点啥?我们家葬礼司仪一条龙,寿衣花圈童男童女什么都有。”
我打量他两眼,顿时一惊:这人印堂发黑,气运低到了极点,分明要倒大霉!
我按捺下疑虑,依旧笑着等他开口.
可他隔着镜片小眼睛都眯成了缝,浑身发颤,听到我的话后忽然一个哆嗦,噗通坐倒在地,颤巍巍说不出话来。
我皱眉:“大叔你到底要买啥,再不说我可关门了。”
“别关门别关门!”他惊慌大叫,不住颤抖着往门外瞟,外头黑漆漆月光清冷,什么都没有。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开口:“要……纸人……男的……不要童男……”
“童男童女都是成对卖,单个得现做。”
他急切看着我:“你能现在就做吗?我着急要,等着救命!”
我摇头:“午夜十二点之后不能扎纸人。”
爷爷说午夜之后阴气大盛,扎人形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我真的很急,我加钱,五百够不够?”他连忙摸出一把钱,看都不看就塞我手里,我一瞧,哪止五百,都快七八百了。
我顿时动心了。
我承认,我就是见钱眼开,绝对不是什么助人为乐。
“大叔你先坐着,我这就做给你。”
我果断收了钱,从里间抱出竹片和蜡光纸,那男人立刻凑了过来,寸步不离挨着我。
很快,男纸人的骨架已经扎完,糊完大半就差最后糊鞋子收尾了。
我松了口气,对着一脸魂不守舍的周金忠调侃:“大叔,你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啊。”
哪知我话刚出口,他脸色陡然惨白,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,哭丧着脸喊:“姑娘,我真见鬼了!”
他动作太急太猛,我手上攥着的竹片没稳住,“蹭”的一下就划破了我的指尖。
滴答,滴答。
嫣红的鲜血落在纸人的竹骨架上,瞬间就被干竹吸得干干净净。
周遭温度骤降,开着的门外忽然刮来一阵刺骨冷风,呼呼往屋里灌,吹得满屋子纸钱花圈哗啦啦乱响,漫天飞卷。
我心里一紧,连忙起身去关门,刚到门口就感觉一道阴寒影子擦着我身侧,从门缝钻了进来。
回头时漫天纸钱飘得像下雪一样,落得满地雪白,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周金忠已经吓得尖叫起来:“鬼啊,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