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公鸡抱在怀里,右手提住公鸡头,将它的脖子拉长,左手持着刀,对准新娘子划开了公鸡脖子上的血管。
鲜红的公鸡血,溅了一地,也溅到了新娘子的身上。
“啊!!!”
新娘子发出一声嘶吼,然后头顶的阴气像一团黑烟,从她身上散了开来,随后她便倒在了地上,晕了过去。
那团黑气在悬在半空,渐渐现出半个人形。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,只是隐约看着,眉眼中跟新娘子有几分相似。
还不容我细看,她忽然从窗户里撞了出去,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西厢房里的寒气渐渐退去,温度也慢慢升高。
没过一会儿,新娘子睁开了眼睛,醒了过来。脸上的苍白虽然没有退净,但隐约已经有了些活人的气息。
“我这是咋了?”
她一脸迷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看见我抱着个公鸡,公鸡的脖子上还在往地上滴血,更是一惊,抬头看见外面的堂叔和婶子以后,赶紧朝他们那边跑去,“爹,娘,这是咋回事啊?”
“阿囡啊,你刚刚被诡附身了,你晓得不!”婶子见新娘子终于回过神了,一把拉过她的手,差一点就哭了出来,声音发哽地说道。
“啥?被诡附身?!”她似乎有些不信,又转头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那只公鸡。公鸡的脖子上还在滴血,看得她忍不住一阵恶心后怕,往婶子的身边靠了靠。
以前一直跟着爷爷走阴,很少会来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亲戚家串门,所以这个新过门的嫂子没见过我,也不认识我。
堂叔跟她介绍道,“这是四叔家的儿子,怀志的堂弟,陈一水。刚刚多亏了他,才帮的你抢回了一条命。”
这个新嫂子虽然依旧不信自己刚才被诡附身了,但是堂叔已经这么说了,她今天又是个新娘子,不好再争论什么,朝我笑了笑,算是答谢了。
虽然是将那厉害的诡魂暂时赶出了堂叔的家里,但是这件事还没有了结,堂哥的印堂依旧发黑,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。
也怪我头一次面对这事,竟然忘记了先在房间的窗户和门上贴上血符,让它无处可逃。
我跑了出去,爷爷正在外面帮堂叔家招呼客人。
出了这样的事情,来堂叔家吃酒的亲朋好友们,一个个都觉得很奇怪。这新娘子和新郎本来好好的,怎么突然都晕倒了呢?
还有几个好奇心比较重的人还跑到了爷爷的跟前询问,堂叔家的两个新婚娃子是被是遇到什么东西了?
爷爷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笑笑。
我跑到了爷爷跟前,将爷爷拉到了一边,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,“爷爷,那诡跑了!”
爷爷的目光依旧落在席位上窃窃私语的客人身上,像是早已料到一般,带着一点苍老的声音响起,“沾了公鸡血,伤了元气,自然要跑了。”
“可堂哥为啥还没醒,印堂也依旧发黑?”
“身上的阴气太重,自然是醒不了。”
堂哥身上的阴气确实很重,所以印堂才会黑得那么厉害。可是,那诡上的是新娘子的身,压根就没碰堂哥,那堂哥身上的阴气是从哪里来的?
而且,明明诡魂没有上堂哥的身,堂哥身上的阴气还越来越重了,比我起初刚看见他的时候还要重。估计这才是他昏迷的原因。
“一水啊,爷爷老了,你迟早是要接我的钵的。这人世上,阳间也好,阴间也罢,都有个前因后果。阴间的亡灵怕阳,它既然自损八百也要上来闹上一闹,必是有大怨。你堂哥不醒,是因为亡灵的怨气还没消,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只有安抚了亡灵,阳间的活人才得以安宁。”
爷爷再一次开口说道,只是这一次,他大有让我独自完成这次走阴的意思。
看来,爷爷是打算让我从现在开始便去做一个真正的走阴人了。
因为6岁那年的梦,爷爷将我领上了走阴这条路,跟着爷爷这么些年,该学的本事,该学的规矩,也都学得差不多了,是该自己去走一遭。
爷爷跟我又交代了一些走阴的规矩,便将我留在了堂叔家,自个儿先回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今天的爷爷有些怪怪的,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。我还没出生的时候,我爹就去世了,我娘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,所以我一直跟着爷爷相依为命。
以往走阴,爷爷都是让我在一旁瞧着,不允许我做实际的行动。
如今一走阴,就是我独自一个人。
看着爷爷离开的背影,我总觉得爷爷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“难道,爷爷是想要让我独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