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衍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晃醒的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身侧。

空的。

床单冰冷，枕头平整，只有枕边一张对折的酒店便签。

字迹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体，骨架俊逸，带着几分独属于书写者的倔强。

只有四个字：“两清。多谢。”

便签纸旁边，整整齐齐地压着一叠现金。

沈之衍愣了三秒，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
那个女人，居然给他留了钱。

他掀开被子起身，套上衬衫时发现纽扣全部系好，袖口也扣得妥帖。

他昨晚烧得厉害，根本没有这个力气。是那个女人帮他扣的。这个发现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他拿起手机，拨给助理。

“杜助理，帮我查一个人。应该是城北戚家的女儿，叫戚薇然。资料半小时内发我。”

电话那头的杜友文明显愣住了：“沈总，戚家确实有个女儿，但不是叫戚薇然，是他们家二小姐，好像……不怎么受宠。”

“就查她。”

沈之衍挂断电话，目光落在便签上那四个字，薄唇噙起一丝弧度。

两清？

戚薇然，你以为这样就两清了？

戚薇然坐在出租车上，把手机里昨晚拍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。

画质清晰，角度刁钻，她的脸和那个男人的手、锁骨、低垂的眼睫都在同一帧里。

重点是床单上那抹暗红色，在白色被单下清晰可见。

够了。

戚光远要是再敢把她往外塞，她就让这个视频出现在陈家、出现在所有戚家的合作伙伴面前。让她看看，是谁的面子更挂不住。

她到家的时候，戚家正在吃早餐。

戚光远抬头看见她，脸色瞬间沉下来：“你还知道回来？昨晚去哪儿了？陈家那边我已经——”

“戚总。”戚薇然没换鞋，径直走到餐桌前，手机往桌上轻轻一放，“有个东西，麻烦您看看。”

视频播放。

戚家餐厅的气氛凝成冰。

后妈的筷子掉在地上，戚子静瞪圆了眼睛，戚光远的脸色在五秒内完成了从青白到铁青再到猪肝红的精彩渐变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戚薇然收起手机，语气轻快得反常，“戚总不是说，我是戚家的资源，要为戚家付出吗？不好意思，我已经把自己分配出去了。陈家想要干净的儿媳妇？不存在的。”

“戚薇然！”戚光远霍然站起，“你以为你做这种事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？！”

“您可以试试。”戚薇然的目光冷下来，“您要是再逼我，这个视频就会出现在陈家、李家、出现在您所有合作伙伴的邮箱里。到时候，您看看是您的脸面重要，还是我的名声重要。”

她转身往楼上走，身后是戚光远砸碎茶杯的声音。

摔吧，摔得越响越好。

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