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相府门前停稳。
凤倾瑶起身要下车,楚邀月却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力道很轻,轻得她只要一挣就能甩开。但她没有挣。
“凤倾瑶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,声音低沉,带着刚咳完血的沙哑,“你方才在树林里,为什么不肯跟我?”
“我凭什么要跟一个刚见了一面的男人?”
“我能给你相府给不了你的东西。”楚邀月抬眼看着她,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眼睛里,将那双眼瞳映得像是淬了碎冰,“你今晚得罪了佟玉梅,她不会放过你。没有我,你在相府活不过三天。”
凤倾瑶回头看他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殿下可能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凑近他,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药味和松木香纠缠的气息。
“我不会靠任何人活下去。以前不会,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,跳下马车。
身后传来楚邀月低低的笑声,那笑声在夜风里飘散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凤倾瑶,你还有东西忘了。”
凤倾瑶皱眉回头。
楚邀月不动声色,修长如玉的手突然伸出,一把抓住凤倾瑶的手腕。紧接着,一串冰凉的碧玺手钏便套进了她的腕间。
“什么东西?”凤倾瑶伸手想要摘下来,奈何那手钏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,怎么也摘不下。
“这本就是你的东西,无须摘下。”目光扫过那串碧玺,楚邀月疲惫地靠向轮椅的椅背,苍白的唇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,“我还有份礼物要送你。”
“送我礼物?”凤倾瑶着实看不懂这男人,“为什么?”
男人不答,只对着门外喊了句:“吕游。”
于是,门外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人,捂着屁股一跳一跳地进来,“爷,我戏演得怎么样?”
楚邀月不回答他,伸手一指,“从今日起,凤小姐就是你的新主子。”
“啥?”吕游满脸震惊。凤倾瑶也吃惊不已,原来那个猥琐男竟然叫吕游?而且,他还要把这个猥琐男送给自己?
“我说,殿下,你没发烧吧?你把你的人,送给我?”
真是奇葩。先是碧玺手钏,再是人?
“我知道你也很厉害,但是吕游身手极好,偷鸡摸狗杀人放火更是一流。”
不就是流氓一个?凤倾瑶嫌恶地瞪着吕游,“那么好的人,还是留给你吧,我可不要!”说完就要开溜。
“难道你都不好奇么?”
“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么?”
男人微微一怔,随即勾唇,笑意凉薄,“不会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凤倾瑶耸耸肩,转身便走。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男人眼底一抹诡谲缓缓绽放。凤倾瑶,最好是她.
或者,一定得是她。
楚邀月收回目光,就见吕游哭丧着一张脸,“爷,你真的要把我送人呀?”
“她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主子,跟着她你不会吃亏的。”
吕游无奈叹气,“爷,你好狠的心!”突然间,他眼睛一亮,“爷,你难道是想要我贴身监视她?”
“自己想去吧。”
“可是她不要我啊,你刚听到了!所以爷,请收回命令吧!”吕游满脸期望。
楚邀月转动轮椅,浑身散发出一抹凌厉的肃杀,“如果她不肯收下你,那么你便自己去冷狱服役吧。”
“啊?”吕游瞬间脸色一骇,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浮上来。被打的屁股,更疼了。
且说凤倾瑶独自回了相府,刚一进门,就听见三夫人佟玉梅哭天抢地的声音。
“老爷,你一定要为芸儿做主啊!芸儿打小儿连鱼都不敢杀,又怎么会去买凶杀人!还有王参那个御史,竟然敢将芸儿押去衙门,老爷你一定要去好好教训他,然后把芸儿救出来!”
“我知道了,你别哭了。王参也是按照规矩办事,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等审问之后才能知道。我只是好奇,瑶儿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后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