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闺蜜穿着婚纱挽住她的男友的那一刻,许安歌才知道自己是个小丑。
许安歌乘着酒店电梯在三十二层停下。
迈出电梯的瞬间,她便看到站在不远处那抹高大的白色身影。
隔着华丽奢华的长廊,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深深吸了口气,她生生把眼泪逼回去,每一步都沉重又煎熬,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灵魂,一不小心便让她万劫不复。
到他面前站定,她努力将嘴角挤出一个弧度:“你答应要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,一直没看见你。”
南容笑了笑,还是那样好看。
“抱歉。”
他边说边向一侧伸出手,助理将一张精美的喜帖递到他手中,“没来得及通知你。现在给你应该……也不算晚。”
许安歌没有接,死死盯着请柬上的照片。南容的名字旁边,写着洛司语。
日期,正是他们约定好毕业就结婚的那天。
“……安歌。”
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许安歌转过头,看见那个她当命一样珍惜的好友,穿着婚纱站在不远处。
那婚纱裙摆上独特的设计纹样,是她专门为洛司语设计的“闺蜜专属”,荆棘中绽放的玫瑰,象征她们的友情无坚不摧。
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装饰。
洛司语步伐缓慢而沉重地走来,在南容身边站定。
“我该跟你说恭喜吗?”
许安歌勾勾唇角,眼中覆上浓烈的厌恶。
洛司语默了默,摇头:“安歌,其实你能来,我就……”
“洛司语!”
许安歌厉声打断她的话,偏头冷声轻嗤:“你现在还跟我装自己人呢!我为什么来,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
她看了眼立在一旁漠然的南容,“你们,不清楚吗?”
南容面无表情,洛司语秀眉蹙成死结,双双无言。
“也对。”
许安歌呵呵笑了,眼泪都笑了出来,“你们巴不得我不知道,最好我知道的时候,生米都煮成熟饭了。”
南容唇线抿成一条直线,心像言语和事实的利剑刺得血肉模糊。
洛司语双手紧握成拳:“安歌……我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可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直视许安歌朦胧的双眼,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让安歌唇边的笑彻底凝固。
“对不起?可真虚伪啊。”
许安歌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她还扬着的嘴角,她抬手擦去,像是抹去所有曾经的依赖和过去,“但是没关系,我不准备原谅。”
她一步一步走到南容面前。
抬手,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南容的脸被打偏到一侧,洛司语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许安歌甩了甩发麻的手掌,眼中已经没有泪水。
“这一巴掌,是还你给我的所有承诺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从今往后,你南容和我许安歌,两不相欠。”
南容缓缓转回头,脸颊上浮起红色的指印。他看着许安歌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什么都没说。
许安歌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她转过身,踩着高跟鞋,一步一步走向电梯。
洛司语在身后叫她的名字,她没有回头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许安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,闭着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十几年的友情,十多年的爱情。
都结束了。
那一夜,许安歌不知怎么走出酒店的。
盛夏的雨说来就来,铺天盖地浇下来。她没有打伞,顺着人行道走,不知道去哪里,就是不想停下。
脑中反复回放着南容掀起洛司语头纱、在她唇上落下承诺一吻的画面。
还有那婚纱裙摆上,荆棘玫瑰的纹样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交通信号灯不知何时已由绿转红。她没有注意到闪烁的红灯,也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引擎声。
她只是麻木地迈出脚步,脑中一片空白。
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。
电光火石之间,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扯去。
等她回过神,已经落入一个强壮有力的怀抱。
许安歌怔怔地看着头顶的俊颜,锐利的黑眸像染着寒冰般凛冽。
顾绍白冷着脸,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怀里失魂的女人,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
将她放进车后座时,人已经昏了过去。
坐在驾驶座的乔岩看着后视镜里浑身湿透的顾绍白,讶然问:“绍白,她谁啊?”
顾绍白没回,只说:“外套脱下来。”
将乔岩的西装披在许安歌身上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不认识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