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绍白礼貌回握住伸到面前的手,淡淡勾唇。略带歉意的颔首,“抱歉,你婚礼的那天我临时有事。”
婚礼两个字,像把利剑,直插安歌的心窝。洁白的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,微微泛白。扯着顾绍白衣袖的手,不由紧了又紧。
她突然的反常,顾绍白发觉了,余光瞥了她一眼。
“没关系。”南容依旧笑的温和,目光却别开,淡淡落在一旁的许安歌身上,眸色深沉,情绪复杂。
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一般。
许安歌却忽然笑了。
她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唇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南容的视线。
“南总,别来无恙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淡然,没有颤抖,没有哽咽。
南容瞳孔微缩。
许安歌说完这句话,移步向顾绍白身边靠得更近一些,主动挽上他的臂弯,仰头对他弯了弯唇角:“走吧,老公。”
顾绍白眉梢微挑。
他什么也没问,带着她转身离开。
南容站在原地,维持着要离开的两人让步的动作。垂眸怔怔的看着反光的地板倒影,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。
那句“南总”和“老公”,像两把刀子,一前一后扎进他胸口。
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她连“不认识”都懒得说了。
她直接把他划到了“南总”的行列。
呵。
南容忍住转头看的欲望,几不可闻的深吸一口气,继而抬步往一扇门走去。
他刚要抬手去推门,房门便被人从内打开,洛司语迎面走出。
“伯母没事吧?”收回手,南容语气冷淡问。
洛司语摇头,“没事,她那边待会有人过来。”
他颔首轻嗯了声,然后转身,“那走吧。”他落声要走,只字未提刚刚偶遇了谁。
“南容。”
刚迈出一步,洛司语突然叫住他。
“怎么?”他问,淡漠的似是根本不关心她要说什么,就连回头看她的眼神也是冰冷没有丝毫温度。
洛司语抿了抿唇,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,“你……是不是不应该叫伯母了,”看见他眼中骤然升起的寒冰,她心里慌了,却撇开视线继续说:“我的意思是,那是我妈,而我们结婚了。你是不是应该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便被南容的冷嗤打断。
“结婚?”一副听了天大笑话的语气。
她抬头,他刚好走到她面前,正低头居高而下的看她。“为什么结婚你不清楚吗?洛洛。”
他明明叫的是她的昵称,却寒到了她的心里。冷漠顺着血液向四肢扩散,洛司语的唇瓣慢慢失去血色。
“既然那么爱她,你大可以不跟我结婚。”
南容突然嗤笑了声,“我可以?”他似是自嘲的勾了勾嘴角,“洛洛,你知道我不可以。这是我欠他的,我该还。”就算用一辈子也还不清欠的债,让他怎么心安理得去做她口中的“可以”。
洛司语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,揪的难受,“那你现在也可以跟我离婚啊,反正你也娶过我了,就是完成他的心愿,欠的也算还了。”
他缓缓的抬手执起她的下颚,眼眸中的神伤渐渐褪去,转而慢慢的覆上一层寒冰。“我不会离的,只要你不提离婚,我就不会跟你离。”
“那我要是一辈子不提,你是不是要按照那一纸遗言,照顾我一生?守着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,和一个你丝毫不爱的人,过一辈子?”
他似是动怒了,捏着她的下颚的手骤然收紧,痛的洛司语皱眉,却倔强一言不发。
“有何不可。”这四个字是从他的齿缝中生生挤出。
话落,他松手决然转身,然后大步离开,全然不顾身后的瑟瑟发抖的洛司语。
在他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时,洛司语压抑克制了很久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瞬间夺眶而出。
此时,顾绍白带着许安歌走到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前,余光瞥了眼被她死死抱住的那条手臂。
“还不松手?”
许安歌这才回神,低眸看见他被自己拧出褶皱的衬衫袖口,松开手。
她没有低头,没有道歉。
而是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:“谢谢你,陪我演了这出戏。”
顾绍白看了她一眼。
她脸上的笑很淡,眼圈没有红,声音也没有抖。
和几分钟前死死攥着他袖口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他淡睨了眼腕上的手表,说道:“现在十点五十,离民政局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,时间充足。”
他语气平淡的,像是他们探讨的内容只是天气,而不是在谈论婚姻大事。
“嗯。”她声音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