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,屁股沾着坐垫却总觉得坐不稳,眼睛忍不住隔三差五就往那茶杯瞟。
一开始我还一个劲儿给自己宽心,那算命的就是个忽悠两百块的神棍,哪来那么多鬼啊邪的?
那血腥味搞不好就是李飞买了斤生排骨忘放冰箱,闷坏了散出来的味,至于温度低,说不定就是今天开了空调忘了关,多大点事。
我这么自我安慰着,心里却还是发慌,一会儿盼着这符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有,我们就是虚惊一场,一会儿又忍不住害怕,万一这符真出事了,那芸芸真的是邪祟,李飞这模样不就正撞在枪口上了?
我该怎么跟李飞说?
他能信我吗?
这半个多小时过得比一下午坐办公室还难熬,我好几次都忍不住站起来要去掀茶杯看结果,又硬生生坐回去,就怕那一眼看完,直接把我吓得魂都飞了,就这么磨磨蹭蹭耗到了现在。
我叹了口气,咬着牙伸手将茶杯端了起来,刚移开茶杯我就顿时一愣——压在杯底,挨着刚才芸芸不经意碰到过的位置,黄纸已经慢慢发黑碳化,一点一点往露在外面的那一角蔓延,细碎的黑灰簌簌往下掉,正眼见着一点点化成灰烬。
茶杯下面的纸符,全都化成了粉末。
我盯着那堆黑灰,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几秒,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——是不是刚才端茶杯的时候手滑,把水洒上去泡烂了?
我揉了揉发花的眼睛,凑过去再看,露在茶杯外面的那一角黄纸还完完整整,连点褶皱都没有,可压在杯底、挨着刚才芸芸走过时不小心碰过沙发的位置,整整齐齐的黄纸愣是全化成了细灰,簌簌往下掉。
我的心底猛的一颤,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二锅头。
刚才我看的非常清楚,露在茶杯外面的一角,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但是那压在茶杯下面的部分,竟然全变成灰烬了?
二锅头的脸色也是有些发白,“许晨,咱们不会是真的遇到鬼了吧?”
“胡说什么呢?”我急忙的呵斥了一句,话出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飘,抬起头下意识瞟了一眼李飞关着的屋门。
那算命的本来就是个赚黑心钱的神棍,说什么遇鬼,肯定是他那黄纸放久了劣质才化成灰的,我给自己找着借口,可内心里那点侥幸却一点点往下沉。
这件事也太特么诡异了,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嘴上虽然呵斥二锅头,但是我内心中还是有些动摇。
“许晨,咱们要不要和李飞说说…我怀疑这芸芸有些问题…”二锅头急忙开口。
我的一颗心砰砰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我急忙的站起了身子,脚都抬起来要往门口走了,张了张嘴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脚步也顿住了。
说?咋说?
难道我冲进去拍着李飞的脸说,你女朋友是鬼,你赶紧把她甩了?
这小子现在迷芸芸迷得五迷三道的,本来就主动往我这儿推,搞不好还以为我是借着这事抢他女人,好好的兄弟,说不定就因为这话生分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攥得全是汗,进退两难。
“许晨,你到底犹豫什么呢?”二锅头有些不高兴的问我。
我低着头,手指死死抠着沙发的布料,沉思了片刻,仔细回想着芸芸来了之后,我和李飞的所有变化。
这年头虽然有无数艳遇,但李飞那德行,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平白捡着这么个大美女的人!
偏偏他就在酒吧外面捡到了芸芸,而且偏偏芸芸来了之后,他小子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,现在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,走路都打晃。
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凑到一块儿,哪能是巧合?
他是我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,就算他误会我,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女人害死啊!
莫非这芸芸就是女鬼?她说让我送她回家,那都是假话?
“许晨,要不……”二锅头张了张嘴。
我立即摆手,“等我……”
话音落下,我几步就冲到了李飞的门前,砰砰砰的就敲响了房门。
“怎么回事?”屋子里传来了李飞有些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我找你有事!”我大叫了一声。
李飞拉开了屋门,衣衫不整的看着我,“到底啥事啊?”
我一下子拉过了他,眼角的余光看到床上躺着的芸芸,正冰冷的盯着我,仿佛要吃人一样。我认识她这一周的时间,从来就没看到过她脸上会有这种表情。
我浑身一颤,急忙关上了房门,拉着他到了客厅,“李飞,你现在遇到麻烦了,你遇到鬼了!”
“遇到鬼?”李飞愣了愣,顿时翻了个白眼,“大哥,大白天的,你在说什么胡话呢?”
“我特么说的不是胡话,你很有可能是遇到鬼了,我该怎么和你解释……”我有些抓狂,这种事到底该怎么说,我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。
“你小子就是单身时间长了,导致自己的神经都错乱了,你这个神经病啊……”李飞推开了我的手,转身拉开了自己的屋门。
我暗恨的看着他,想要冲上去将他拉出来,却被二锅头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咱们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,不如去找那个算命先生……”二锅头急忙说道。
“对,去找那个算命先生!”我立即反应了过来,转身就要出门,但一想到李飞要和芸芸单独相处,脸色又是一变。
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,如果咱们再耽搁时间的话,李飞很有可能就没得救了!”二锅头拉着我就冲了出去。
不得不说,有的时候二锅头的头脑,要比我清醒一些,甚至比我反应的还要快。
一路狂奔到了楼下,刚刚走出小区,我却有些震惊的站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