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嗡嗡嗡!“
突兀的震动声打破大二自习室的寂静。
余式微看着号码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,但是不得不接。
“少奶奶,二少出差回来了,夫人让你立刻回大院,千万不能迟到。”
她的新婚丈夫回来了。
那个只有新婚那晚匆匆一面,就六个月没见的陌生人。
笔尖猛地洇开一小团墨,染黑了半行刚勾好的重点。
余式微喉间发紧,那点安稳瞬间被慌乱冲得七零八落。
她没有认可过这段婚姻,更不想回去面对陈家一大家子的挑剔。
可寄人篱下的身份容不得她半分反抗,所有翻涌上来的抗拒都被她硬生生压回了心底,只低低应了声,“我知道了,马上回去。”
她托舍友夏子苏向导员请假,转头拦了出租车,就往陈家军委大院赶。
急匆匆到门口,她整了整身上洗得干净的白衬衫,低着头一步步往里走。
没等进门,一辆草绿色吉普车突然风驰电掣般从身后开过来,卷着深秋的冷风,擦过她的身边,停在正门口。
冷硬、强势、甚至称得上嚣张的姿态。
余式微脚步猛地顿住,心脏骤然缩成一团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她不用看也知道,车上的人就是陈瀚东。
车门打开,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迈了出来,因为穿着军人特制的军靴,落在地上的时候分外沉重些。
余式微指尖悄悄攥紧了背包的背带。
学过的微表情知识告诉她,越是气场强势外放的人,越会用这种刻意的存在感压迫对方。
迎着压迫反抗,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。
她低头退让。
反正忍过这阵就能回学校,没必要逞一时之快撞上去。
所幸那人只是平静地看了眼慢吞吞的她,驻留片刻,看余式微没有走过去的打算,直接进了家门。
听到汽车声,陈夫人等一干人纷纷奔出来迎接。
“瀚东,你回来了?”
陈夫人显然十分激动,连平日里常常用来教导余式微‘喜怒不形于色’的那一套都忘了,也不再用贵妇的身份让自己格外矜持。
“老二你可算回来了,一家人可都盼着你呢。”这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陈瀚东的二姐陈寒雪,素日里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,看似很好相处,实则……
“嗯,都进去吧。”陈瀚东英挺俊朗的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,他永远都是一张冰块脸,以冻死别人为乐。
这样的人,却不怎么的,就看上了沉默寡言的自己。
看着前面一堆人余式微犹豫了一下,到底要不要过去?
就在她走神之际忽然陈瀚东状似无意的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他这一看,自然也把其他人的目光给拉了过来。
余式微微微一笑,张口喊了一声:“妈,大姐。”
说着已经走到了陈瀚东身边,她抬头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,尾音略略提高了一点: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身上穿的是白色雪纺衬衫配淡蓝色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,手里拎着帆布包,从头到脚的学生气息,怎么看都和这环境格格不入。
陈夫人,陈寒雪看着余式微的装扮,面露不满。
空气静默了两秒。
那些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越来越烫,陈寒雪喉间已经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,陈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半分。
好像所有人都以为,陈瀚东会给余式微没脸。
但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陈瀚东英挺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有握着车钥匙的骨节动了动,随即就对着余式微站的方向,不轻不重地颔首。
不算热情,却明明白白落在了所有人眼里。
他是故意的,特意在一大家子面前认下她这个妻子,不让她平白受冷落。
余式微紧绷到发疼的肩背猛地松了下来。
攥着背带的指尖也慢慢舒展开,心头那团堵得慌的尴尬瞬间散了大半。
她连忙对着他微微欠身,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,抬步在队伍末尾进了陈家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