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楚雪脸上的糖醋汁擦了大半，但还是狼狈不堪。她躲在慕少冷身后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少冷，她怎么可以这样！你要帮我出这口气！”

慕少冷没接话。

他的目光还定在巷口的方向。

“少冷！”何楚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哭腔。

他这才回过神来，扫了她一眼：“先上车。”

何楚雪咬着下唇，满腹委屈地跟着他上了车。保时捷驶离老城区，车厢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你是不是在意她了？”何楚雪忍不住问。

“没有。”慕少冷的声音很淡。

“那为什么你刚才？”何楚雪顿住，换了更委屈的腔调，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拦住她？就让她那样跑了？”

慕少冷没回答。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按理说，苏小希当着他的面动手，他应该发火才对。但那个女人扣菜的时候，他居然觉得……

有点痛快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我会找人处理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何楚雪没有再追问，但低头的瞬间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
苏小希，你以为慕太太的位置坐得稳吗？

我何楚雪想拿回来的东西，谁也守不住。

苏小希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才停下。

理智回笼的时候，人已经站在老街拐角的公共厕所门口。她冲进去，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气。

心脏跳得太快了。

冲动过后，愤怒像退潮一样落下去，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。她抬手捂住脸，肩膀止不住地发颤。

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。

那个女人跑到她面前挑衅的时候，慕少冷就站在她身后。

他甚至没让那个女人把话说完，保镖就把人架走了。下颌卸了，从此没再出现过。

那年冬天她发高烧，宿舍楼下积了半尺厚的雪。

慕少冷的保时捷直接冲进女生宿舍区，宿管阿姨拦都拦不住。他踹开宿舍门把她从床上捞起来，羽绒服裹了三层，抱着她上了车。

还有那次，养父母逼她去跟一个四十多岁的“成功人士”相亲，慕少冷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，冲进餐厅就把人揍了。

他攥着她的手腕当着她父母的面说：我娶她。

那时候她以为，这个男人会护她一辈子。

苏小希狠狠洗了几把冷水脸，抬起头。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鬓角还在往下滴水。

狼狈透顶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门被从外面踹开的巨响炸开。

苏小希吓得浑身一抖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镜子映出门口的身影——慕少冷，衬衫上还挂着糖醋排骨的汤汁，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

“这里是女厕所！”

苏小希的声音出口就带了心虚。

慕少冷一步步逼近。

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，身形笼罩下来，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
“你动手敢动到我身上来了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淬着冰。

苏小希的神经绷到极点。她现在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妻子，没有感情，没有分量，偏偏还对他的“前女友”动了手。

她怕他。

不是怕他打她，是怕他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。冷血，淡漠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
她瞄了一眼门口，拔腿就跑。

慕少冷比她快得多。在她抬腿的瞬间就扣住了她的手腕，猛地一拽，苏小希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
屁股快摔碎了。

疼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。

“你放开我！”

她拼命蹬腿想踹他，旗袍的下摆本来就只到大腿，这一挣扎，风光一览无余。

慕少冷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去，粉色的。

还有草莓图案。

他愣了一瞬。

苏小希反应过来，脸“腾”地烧起来，慌忙去扯裙摆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“你、你看什么！放开我！”

“不就是粉色卡通内衣吗？”慕少冷的声音冷下来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以为谁想看？”

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力道却松了。

苏小希趁机挣开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。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厉害，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。

慕少冷原本想发的火卡在嗓子眼。

她哭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