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收拾好出来，慕少冷已经坐在沙发上，身上也换了件备用的衬衫。何楚雪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走出来，领口开得很低，动作间隐约能看见蕾丝的边缘。

她坐到慕少冷身边，身子软软地靠过去，手臂缠上他的臂弯。

“少冷……”

慕少冷没动。

何楚雪只当他默许了，靠得更近了些。名牌香水的味道淡淡的，不是那种甜腻的香，而是带着一点清冷的高级感。

但慕少冷的鼻尖捕捉到的，却是另一股味道。

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。

早上，苏小希踮起脚尖给他系领带的时候，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就是这样涌进鼻腔的。

“少冷？”何楚雪感觉到他的走神，声音带着一点不安。

慕少冷回过神来，低头看她。何楚雪的脸近在咫尺，精致的妆容，水润的眼眸，微微分开的唇，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一张脸。

但他没有心动。

他脑子里反而跳出另一个画面：苏小希摔在地上，旗袍下摆翻起来，露出那截粉色……

该死。

他疯了吗？

何楚雪的手抚上他的胸口，声音低柔得像羽毛拂过：“少冷，今晚留下来好不好？”

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布料，触感温热。

却让慕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那一瞬间洁癖和本能先他大脑一步，让他下意识把人推到一边。

何楚雪身子一歪，看向慕少冷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。

只有慕少冷自己知道，不只是何楚雪。

甚至于，这些天他带回别墅的每一个女人，社交礼仪性的动作已经是极限，再亲密的举止，他都会生理性的厌恶和排斥。

慕少冷对上何楚雪的目光，不准备解释。

他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：兰姨。

何楚雪的脸色变了一瞬，随即恢复楚楚可怜的表情：“别接嘛……”

慕少冷已经接了。

“先生，我是兰姨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太太发烧了，从晚上回家就一直坐在沙发上，怎么劝都不肯回卧室……烧到三十九度多了，也不让叫医生，说没那么娇气。”

慕少冷皱起眉。

“太太之前给您打过电话，”

兰姨顿了顿，“您没接。是兰姨看不过去，才偷偷打给您的。”

打过电话？

慕少冷的目光扫向何楚雪。

何楚雪迎上他的视线，眼神清澈得像溪水，无辜又纯真。

“有病不知道叫医生？”

慕少冷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我又不是医生！”

他挂断电话。

何楚雪立刻缠上来，声音又轻又委屈：“少冷，是不是你家那位又找理由叫你回去？她肯定是知道你在……”

“何楚雪。”

慕少冷打断她。

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何楚雪的手僵住了。

“我洗澡的时候，”他看着她，“有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何楚雪答得很快。

慕少冷看了她三秒。

那三秒里，何楚雪的心跳快了不止一拍。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，依旧是一副受了委屈、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
“我今天没有兴致。”慕少冷站起身，“改天再陪你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何楚雪拽住他的衣角。

“公司。”

慕少冷拨开她的手，拿起外套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何楚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听见楼下保时捷引擎发动的声音。

房间安静下来。

她脸上的委屈一点一点地褪去，露出底下的阴冷。

苏小希。

又是苏小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