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，我想了很多很多，说实话虽然现在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做老千，可面对此刻的处境我真的做不到，我也不甘心就这样一败涂地的离开京城回老家。

想来想去还是让老天帮我决定，摸出烟盒丢到空中落下来，如果正面就离开京城回去重操旧业做个老千，反面就留下来继续隐忍。

我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，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遵从，当断不断必受其乱！

烟盒掉下来，不偏不倚立在地上，我心里有些自嘲，看来就连老天也不肯帮我做出这个选择，看来只有靠我自己了。

睡了一觉，晚上回到酒吧，刚进门就碰到一个熟人，是王思成身边的一个狗腿子，曾经见了我都是哥长哥短的叫着，看到我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转头走了。

有句老话叫做哥前哥后三分险，估计这小子肯定要找王思成报信了，可我却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！

几分钟后，王思成带着十几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堵了酒吧门口，这些猪狗不如的玩意我都认识，以前没少在一起称兄道弟，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却是准备要了我的命。

“东哥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，你不是回老家了吗？”王思成一脸惊讶，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在这里。

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，我在这里做了一个服务员，一个最底层的行业，也是最辛苦的行业。

“怎么，很意外吗？”我笑了笑，抬眼扫过他身边，一眼就看到了凌思燕，那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酸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，攥着托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，腕上的百达翡丽隔着工装袖口硌得我手腕生疼。

我拼命给自己找补：肯定是我看错了，她不是去外地赶车展了吗？肯定是王思成逼她来的，她那么爱我，怎么可能会跟王思成站在一起？我

做了十年老千，什么样的人心都看得透，可到了她这里，我宁愿瞎了自己这双眼睛，也不愿意相信她会背叛我。

从心底我死死压着那个最坏的猜测，我不愿相信，我掏心掏肺爱的女人，会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婊子。

其实现在我心里已经明白，买下酒吧就是错误的，酒吧出事也肯定是王思成捣的鬼，卖了房子抵押了车子，骗光了我所有的钱之后想把我一脚踢开，想让我认栽回老家……

“那个……东哥，我想你是误会了，最近一直忙着忘记给你打电话了。”凌思燕小声说着，下意识弄了弄头发朝着旁边挪了挪，刻意拉开了和我的距离。

那一步挪得不远，却像一把刀，硬生生划开了我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。

我盯着她指尖漆黑的指甲油，那是上个月我还没破产的时候，陪她去美甲店做的，那时候她还笑着勾着我的脖子说黑色显手白，我还夸她说得对，可现在那黑色在酒吧的灯光下亮得扎眼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我还在骗自己：她只是怕得罪王思成，这是做给别人看的，对不对？

“呵呵！没事，现在不也挺好的。”

我笑着打趣道，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明明看到王思成的手搭在她腰上，可我硬生生把那画面当成了错觉，我总想着，我给了她一切，她陪我熬了那么多日子，这份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？

“你隐藏在这家酒吧里，看来一切你都知道了？”王思成挑着眼角问了一句，眼神也跟着变了。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怎么了？”我摸出一根香烟点燃，其实从出来混的那一天开始就没害怕过，大风大浪也经历过，但此刻我只身一人只能选择明哲保身，点火的时候我手指抖了三次才打着，心里那点侥幸像风中的烛火，晃啊晃就是不肯灭。

“王少，咱们走吧，毕竟东哥……”凌思燕话没说完就被王思成甩了一巴掌，这一巴掌脆响落在我耳朵里，比直接扇在我脸上还疼，我腾地一下就往前跨了半步，攥紧的拳头都捏出了汗，就等着开口护着她。

“呵呵，这身服务员的衣服还真适合这个你，真没想到东哥还能待在这里，竟然还做了一个服务员，真是让人惊讶呢！”王思成一脸戏虐的调侃着，我知道他要撕破脸了。

“思成，有事说事别对女人动手。”我忍不住说道，我已经能想象出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，心里没由来的不是滋味，哪怕我现在已经一穷二白，她也已经不再属于我，我还是舍不得她受委屈。

“你闭嘴！你为什么不回老家，为什么偏要留在这里！你是不是想报复王少？”凌思燕话锋一转，说完还对着王思成陪着笑脸，那谦卑讨好的样子，比路边伺候主人的狗还不如。

那一瞬间，我心里那点晃悠的烛火“噗”的一下就灭了，冰碴子顺着后脊梁骨一下子窜到天灵盖，冻得我浑身都发僵。

我看着她那笑靥，原来她对着我的那些温柔娇憨，全都是演出来的，演了大半年，演得我真的以为找到了可以过一辈子的女人，我可真是个天大的傻子。

“呵呵，我哪敢报复，我认了。”我知道现在真的撕破脸了，我没有和他斗的实力只能选择离开，但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王八蛋统统踩在脚下！

“你他妈给我站住，你想要报复老子随时恭候，可你看看这个瘪三样，现在还有这个实力吗？”王思成挥了挥手，十几个人拦住我的去路，一个个摩拳擦掌手骨捏的嘎嘣响，我知道今天可能要栽了。

“呵呵，我是瘪三瘪四都不重要，把凌思燕还给我，所有一切一笔勾销。”我心存希望的说道，甚至连语气都带上了一点连我自己都羞耻的乞求，我活了三十年，什么时候这么求过人？

可只要她愿意跟我走，我不在乎这点脸面，我还能从头再来。

“东哥，你傻了吧？我是个人不是个东西，我想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。”凌思燕当场拒绝，怒火攻心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，血腥味漫开在嘴里，耳朵嗡嗡的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她那句轻飘飘的话，砸得我心口生疼。

可王思成笑了，十几个人也跟着笑了，他们笑的是那么的放肆，那笑声像无数个巴掌，一下一下抽在我脸上，抽得我脸发烫心发冷。

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，此刻终于明明白白，她真的就是我不愿意相信的那种女人，为了钱，为了富贵，能把我卖的一干二净的婊子！

老话说人心隔肚皮，撕下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之后，露出来的就是最真实也最丑陋的嘴脸。

原本我自以为可以看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，赢过最厉害的老千，看穿最隐蔽的千局，可我唯独看不透人心，看不透我最信任的两个人，会联手给我挖这么大一个坑，让我摔得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