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卫生间，有人拦住我的去路，一看是酒吧里看场子的保安彪子，让我上楼一趟，说老板点名要见我，我点了点头。

我估计肯定是不让我干了，但我也没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，要不然早晚都得被王思成这个王八蛋给弄死。

来到二楼包间，马老板手里夹着雪茄正在和几个人玩牌，脸上始终挂着笑容，笑眯眯的眼神中精光四射，看的出来应该是属于笑面虎一类的人。

桌上堆着不少的现金，他们正在玩扎金花。

这一刻我甚至有些恍惚了，那股子牌桌上特有的味道——烟味、酒气、混合着新牌的蜡味，一下子钻进鼻子里，我指尖都跟着微微发痒。

十几年了，我天天泡在这样的味道里，一闭眼睛就能摸出每张牌的纹路。

那一刻真像回到了从前，我跟着前辈跑各地场子，坐在牌桌旁等着换庄的时候，哪次不是满屋子都是这个味儿？

从前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兴奋，知道今天又能赚得盆满钵满，可现在闻着，只勾起一肚子的五味杂陈。

我早金盆洗手了，再也不是那个坐在牌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千了，现在没人会热情招呼我坐下玩牌，也没人会拿正眼看我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，一时间百感交集堵在胸口，说不出是酸是涩。

站在牌桌旁安安静静等着，做了十年老千养出来的习惯，哪怕我刻意不想碰这些，眼睛也下意识扫过桌边每个人的动作神态。

所有人都专心玩牌没人搭理我，我也就老老实实站着不动。

除了马老板之外，桌边还坐着三个人：

一个戴斯文的金丝眼镜，捏牌的手指稳得很，看着像个做正经生意的文化人；

一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狗链子一样粗的金项链，敞着花衬衣露着一身横肉；

还有一个痞里痞气，左脸爬着一道斜斜的刀疤，一看就是混社会的狠角色。

不得不说赌博的魅力是巨大的，能够让各种各样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，不问出身不问过往，彼此之间只算计着桌面上的钱，想尽一切办法多赢些钱。

我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瞟着，心里还在想着一会怎么躲开门口王思成的堵截，可十几年混牌桌的本能摆在那里，每个人的小动作都自动钻进我眼里。

头两把牌发完，大光头赢了钱，笑呵呵地把钞票搂到自己面前，我只当是他今天手气顺，没放在心上。

第三把发牌的时候，我眼角余光扫到他小拇指轻轻动了一下，那截比旁人长出一大截的指甲勾住了牌边，动作快得像风，普通人根本抓不住痕迹，可我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。干我们这行的，对这种小动作太敏感了。

我定了定神，眼睛不动声色盯着他的手，一把又一把看下去，越看心里越清楚，果不其然，每一次发牌他都有不对劲的地方。

可是看了一会我彻底看出了不对劲，因为有人在作弊出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