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沐小姐，你愿意吗？”

教堂里一片寂静。

沐之曦紧抿着唇，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。

宾客席间开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。

不愿意。

她不愿意！

她死死咬着牙关，握着捧花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，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拒绝。

修长结实的手掌压迫十足地落在她肩头。

顾司皓微微俯身，手指暧昧地缠绕她耳边的发丝，凑到她耳畔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像情人间的低语：

“想反悔了？我给你选择的权利。”

只有沐之曦听得出那语气里浓重的戾气与鄙夷。

没有任何的爱意残存，只有和她折磨至死的纠缠。

她浑身一僵。

她早该明白，四年前，她选择抛弃他的时候，她就和他走散了。

现在站在她身边的，是挣扎着、撕杀着回来复仇的恶鬼。

台下父兄急切的目光，他们满脸焦灼，用眼神疯狂暗示她快些答应。

牧师再次提醒：“沐小姐，你愿意吗？”

沐之曦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
顾司皓冷眼看着她，薄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
明明是炎炎夏日，那笑意却让沐之曦如坠冰窖。"砰——！”

礼堂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
一队警察蜂拥而入，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。

沐之曦瞳孔骤缩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耳边就炸开了亲人绝望的嘶喊：

“小曦，救救我们！”

她的父亲和哥哥被反剪双手，狼狈地拖向门口。

沐之曦扔掉捧花，疯了般冲过去。

为首的警察侧身拦住她，语气冷淡：“抱歉，小姐，我们依法办事。”

“依法办事？”

她颤着声音，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台上的男人。

顾司皓一身得体西装，站在那里面色淡漠，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，眼底甚至噙着零星笑意。

"顾司皓！”

沐之曦喊出他的名字，尖锐而愤怒，“四年前的事错在我，你要报复尽管冲我来！抓我父兄算什么本事？你这辈子也就只会拿无辜的人撒气！”

顾司皓倨傲地扬了扬下巴，眼神冰凉，没说话。

沐之曦突然笑了。

那笑容绚烂，配上她苍白的面容和咬出血痕的红唇，凄厉得让人心惊。

她弯下腰，一把拽掉高跟鞋，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提着婚纱裙摆，一步步朝他走去。

没有头纱，凌乱的发丝散在颊边，精致的妆容晕花。

可她昂着头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苍白的脸映得一双杏眼格外亮，像不染尘世的冷月。

咬红的唇轻启，声音嘶哑而锐利。

"我愿意嫁给顾司皓为妻。”

好，结婚。

让我们互相折磨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