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父双手攥紧,“大师,借身诉怨的法术就免了,直接消除我这孙女身上的鬼神才是正经!”
眨眼间,道士已经将一颗药丸摆在楚宁眼前。
“宁儿,这是祖父特意在西域为你讨来的神药,去巫蛊去降头最是有效,无论你身上有些什么,它都能为你一一消除,你别误了时辰,吃下去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场面上更安静了。
连那个笑声都停下,好似所有人都在盯着她,等着她吃下药丸。
楚宁低头认真的盯那颗黑漆漆的药丸,又抬头看着祖父,一脸无害。
“祖父,我如果吃下这个神药,大约几天浑身恶寒,几天肌肉无力,几天药石无效,几天驾鹤归西?你都提前跟我说说,我也好做个准备。”
“你!”
祖父的脸色瞬间黑亮黑亮:“你这是何意?做祖父的会害你不成?”
楚宁收回眼睑,低头弹了弹身上的粉末。
“倒是无这层意思,只是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不值得祖父花这些钱讨神药,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天降煞星有多大能耐,既然能无意间克死那么多人,若是有意为之,我是不是真的能想谁死谁就死?祖父,你说怎么办呢?我长这么大,除了我楚府众人,还不认识其他人!”
威胁!赤果果的威胁!
大门大户世家子都习惯了话里套话,你倾我扎的弯弯绕绕,头一次遇见这么直接的怀疑和威胁,一大家子人都有点蒙圈,不知接下来咋办。
祖父瞪着楚宁囧囧那个有神的目光,被一个不堪的晚辈毫不犹豫的威胁,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黄纱后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嚎,听上去是个女人。
“楚宁,你是天降煞星,克死了你爹娘!你就饶了我们吧……我的孩儿才刚刚满月啊……”
她这一声哭嚎一石激起千层浪,原本十分安静的堂屋顿时呼喊声此起彼伏,问罪的,咒她的,求饶的,哪哪都是,尖叫声刺耳,楚宁扯了扯嘴角,这才像话嘛,提神!
“楚宁!连你的奶娘你都不放过!你还是人嘛?”
“祖父,楚宁必须离开楚府,否则我们无一日安宁!”
“楚宁!你还我姨娘!”
“楚宁!我三姐怎么着你了,你竟然克死了她!现在还竟然诅咒我全家!”
“楚宁!呜呜呜……楚府哪点对不起你了……你好狠的心啊……”
这一声声无休无止的叫骂声好像很讨祖父喜欢,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楚宁,不掩饰满眼的嫌恶,却不叫停,楚宁也挺直脊背站着,与之对视。
这种强大的定力和从容让祖父倍感棘手,本来以为一炷香之内就能冠冕堂皇捏死的孙女,现在好像有点失去控制了。
楚宁笑眯眯地伸出手:“说这么多,不就是吃药,拿来吧。”
祖父下意识把药丸递过去,楚宁接过药丸,在手里颠了颠,忽然一扬手。
药丸精准地飞进了祖父嘴里!
“大郎吃药!”
楚宁笑得一脸无害,祖父的眼睛却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他下意识想吐,但药丸已经滑进了嗓子眼,他掐着脖子弯下腰,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,最后“呕”的一声跪在地上,把药丸吐了出来。
药丸滚落在地,沾满黏液。
“你!你这个孽障!竟敢毒害长辈!”
楚邦第一个跳出来,指着楚宁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孽女!你这是要造反!”
楚沛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叫嚣起来。
楚宁等他们骂完,才慢条斯理地笑了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们承认这是毒药就好。”
楚宁歪了歪脑袋,一脸无辜的残忍,“总不能你们把我毒死,还想要个为我求药治病的好名声。”
全场死寂。
纱幔里的人似乎是觉得有趣,笑声和掌声透过纱幔传出。
纱幔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很快,一个新的药丸被送了出来。这次的药丸比上一颗更大,颜色更黑,散发着隐隐的腥甜气味。
楚宁没有接。
她转头看向纱幔外一个角落,姨母郭氏正站在人群边缘,满眼担忧地望着她,双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而在郭氏身后,一道刀光一闪而过。
楚宁的瞳孔缩了缩。
她心知,为了不连累原主亲人,今天自己必死无疑。
楚府要她死,那个藏在纱幔后面发笑的人也要她死。
其实,原主早死了。
她只是个穿越的,她受够了这个该死的只有旱厕,上厕所也没有纸的破地方。
活不活无所谓。
但死之前,她得来把大的。
楚宁接过新药丸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突然拿起那颗药丸放进了嘴里。
“九儿!你!你快吐出来!快吐出来!”
姨母蹭地蹿起来,不断拍打楚宁后背。祖父一副“你这么识相我就放心了”的表情,别人的表情都躲在纱幔后面,看不清,但也频频传来舒心的松气声音。
楚宁笑了,这就放心了?